负责左边秤台的护士敲了敲夹子，冲着顾清许招手。
顾清许硬着头皮挪了过去，把体检单递上台面。
“把外套脱了，鞋子脱了站上去。”
护士吩咐道。
顾清许把脚上的作训鞋一蹬，两只手抓紧了外套拉链，死死拉到下巴处。
“老师，鞋我脱了，衣服我就不脱了吧，直接称。”
护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你这迷彩外套多厚啊，里面还套着衣服，称出来数据能准吗？”
“赶紧脱了，后面还有几百人排队呢。”
“老师，我真不能脱。”
顾清许瞬间开启胡说八道模式。
“我有重度冷空气过敏症，皮肤一吹风就起大片大片的红疹子，严重了还会呼吸困难。”
“今天降温，我这外套要是脱了，当场就得休克。”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种理由。
“吹风就起疹子？哪有这么玄乎的过敏。”
“真的！夏国医学杂志上都登过这种罕见病例！”
顾清许一本正经地胡诌，双手把领口扯得更紧。
“您要是让我脱，万一我在校医院休克了，这责任算谁的啊？”
护士被她唬得有点犹豫，但还是不想坏了规矩。
“那也得按流程走啊，不脱外套怎么记净重？回头系统审核通不过。”
周围排队的几个男生也看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顾清许这是咋了？”
“说是吹风过敏，真假的啊？”
顾清许被围观得额头冒汗，脚趾在袜子里紧紧抠着地面。
脱是绝对不可能脱的，死也不能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把另一张体检单压在了桌面上。
“老师，先录我的吧。”
叶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测量台绕了过来，站在顾清许身侧。
他身形高大，一站过来就挡住了大半旁人的视线。
“他确实对冷空气过敏，在宿舍开个风扇都能起一身红点，平时全靠长袖捂着。”
叶锦鸣面不改色地替她圆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顾清许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直呼好兄弟够义气。
护士看了看叶锦鸣，又看了看满脸坚决的顾清许，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现在的学生真是娇气。”
护士摆摆手。
“站上去吧，我估测着给你扣掉三斤衣服重量。”
“谢谢老师！老师您真体贴！”
顾清许如蒙大赦，赶紧跨步站上了测量台。
机械臂降下来碰了碰她的头顶，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身高：171cm，体重：49.5kg】
护士在表格上快速写下数据，盖章放行。
“穿上鞋走吧，下一位！”
顾清许飞快跳下秤台，踩进鞋子里，拽着叶锦鸣的衣角就往走廊外跑。
一路小跑冲出校医院大楼，拐进旁边的小花园，她才脱力般瘫坐在木椅上。
“呼~~~”
顾清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软得像面条。
这半小时过得比在操场跑五公里负重还累，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
“给。”
眼前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玻璃瓶。
是二食堂门口便利店卖的那种温牛奶，瓶身还带着热气。
叶锦鸣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了自己的矿泉水瓶盖。
“抽完血要补点糖分。”
顾清许接过牛奶，捧在手里暖着掌心，心里有些发虚。
“刚才........谢了啊。”
“谢什么，见风起红疹的顾同学。”
叶锦鸣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过敏挺严重的，开学那会儿怎么没听你提过？”
“那是小时候的毛病，最近水土不服又犯了。”
顾清许强撑着嘴硬，仰头喝了一大口牛奶。
叶锦鸣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是挺严重的，回头我陪你去大医院好好查个过敏原，免得以后在宿舍吹空调也休克。”
“噗——咳咳咳！”
顾清许直接被一口牛奶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色的奶渍沾在嘴角，她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去什么医院！不用去！”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吃两片扑尔敏就好了！”
叶锦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顾清许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瞪着他。
“叶锦鸣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是关心室友。”
叶锦鸣收回纸巾，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来。
“体检表都盖完章了，走吧，教官在操场集合点名了。”
顾清许把空奶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扯了扯腰间的衣服，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林荫道回到东区大操场时，计算机系的大方阵已经基本集合完毕。
张胖子正站在队列前面手舞足蹈地跟刘畅讲刚才抽血的壮举。
见顾清许和叶锦鸣走过来，张胖子立刻招手。
“顾兄！鸣哥！这边这边！”
教官脖子上挂着哨子，大步从远处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份红头文件夹。
“立正！”
全班同学迅速收声，站得笔直。
教官站在方阵最前面，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体检都结束了吧？看你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身体都没毛病。”
“那正好，通知大家一个重要消息。”
教官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
“明天上午八点半，全校军训汇演第一次大彩排！”
“各个学院的领导和部队首长都会到场观摩。”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教官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示范小队的几个人身上。
“计算机系示范小队，明天彩排第一个上场！”
“顾清许，匕首操领操，站在第一排最中间！”
顾清许浑身一颤，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叶锦鸣，配合擒敌术对练，做好开场动作！”
“谁要是敢在全校领导面前掉链子，加练十公里负重跑，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全班齐声呐喊。
顾清许站在烈日下，感觉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