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东区大操场的草皮上站满了方阵。
全校各院系的示范小队全聚在这里，迷彩连成一片。
主席台上摆着长条桌，铺着红色桌布。
几个学院的负责老师正在调试音响，滋滋的电流声传遍全场。
计算机系和自动化系的队伍刚好排在相邻的道次。
中间就隔着一条两米宽的白灰线。
两边站得近，谁看谁都不顺眼。
张胖子抱着木匕首，时不时往自动化系那边斜一眼。
自动化系队列第三排，一个人影转过身来。
正是前天晚上在烧烤摊掰手腕输掉的高个子赵磊。
赵磊的目光扫过计算机系这边，落在排头的顾清许身上。
顾清许腰间扎着武装带，手里拎着木匕首，站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匕首操领操员的专属站位。
赵磊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两边人听见。
“计算机系是真的没人了吧？”
“找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站C位？”
“我看不是领操，是派了个娘们上来跳舞吧。”
这话一落，自动化系几个男生哄笑起来。
张胖子当时就炸了毛，把木匕首往咯吱窝一夹。
“赵磊你嘴巴放干净点！”
“前天晚上谁输得灰溜溜跑路的？”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改行卖套去得了！”
张胖子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
顾清许伸出木匕首的刀鞘，横在张胖子胸口，把他拦了下来。
“急什么。”
顾清许转过头，语气平淡得很。
她上下打量了赵磊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嫌弃。
“昨天腿上的麻筋揉开了没有？”
“大白天的少吠两声，留着力气汇演。”
“咱们手上见真章。”
赵磊被戳到了痛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手上见真章？就凭你？”
赵磊冷哼一声。
“前天那是桌子底下耍阴招，真动起手来，我让你一只手！”
顾清许都懒得看他第二眼。
这几天她被教官折磨得骨头散架，反复练习格挡和摔法。
虽说力量拼不过这种壮汉，但巧劲和反应速度她练出了肌肉记忆。
专治这种空有一身蛮力的铁憨憨。
正好教官从主席台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哨子在教官脖子上晃晃悠悠。
“集合！都站好了！”
教官一声令下，两个系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自动化系的带队教官也走了过来，是个黑脸汉子。
两个教官凑在一起低估了几句，随即转过身面向众人。
“彩排前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
“光走过场没意思，两个系先出来切磋切磋，热热身。”
“各系挑两个人出来，演练擒敌术对拆！”
操场上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新生们全都伸长了脖子，连后排的方阵都开始骚动。
赵磊第一个迈步出列，打了个响亮的报告。
“报告教官！自动化系赵磊请战！”
黑脸教官看了他一眼。
“行，有气势。”
“你选谁做对手？”
赵磊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笑意，直接抬手指向顾清许。
“报告！我选计算机系的领操员，顾清许同学！”
全场顿时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磊一米八出头，身板结实，在自动化系里也是号称练过散打的硬茬。
顾清许身形纤细，站在那里看着文文弱弱，风吹一下都要晃。
张胖子急了，跨出半步喊道：“教官，我来跟他练！”
“张强退回去！”
教官打断了张胖子的话，目光落向顾清许。
“顾清许，敢接吗？”
顾清许把木匕首递给身边的同学，跨步走出队列。
“报告教官，接了。”
她走到场地中央，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叶锦鸣站在队列里，手掌垂在身侧，眼神一直锁在赵磊身上。
他的脚步往前挪了小半步，脚尖微转，随时准备迈出去。
赵磊在顾清许对面站定，活动着肩膀关节，骨节嘎巴作响。
“顾同学，一会儿摔疼了可别掉眼泪。”
赵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顾清许两腿分开，重心微沉，摆出教材上最规矩的起势。
“废话真多，动手吧。”
场边的教官猛地吹响了哨子。
“开始！”
哨音落下的瞬间，赵磊动了。
他自持力气大，根本没按擒敌术的套路出招。
他右脚猛蹬地面，两臂张开，冲着顾清许的肩膀直扑过来。
这一扑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摆明了是想用体重把顾清许直接撞翻在地。
换成普通男生，被这一下撞实了也得岔气。
顾清许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赵磊冲到眼前不足半米的位置时，她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身体轻巧地向侧方一转。
赵磊这全力一扑瞬间落了空，整个人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
就是现在！
顾清许眼神一凝，动作干净利落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的左手顺势扣住了赵磊前冲的右腕。
右手穿过赵磊的臂弯，反向一拧。
同时右脚尖精准地勾在赵磊的迎面骨后侧。
借力，打力！
这一套动作全是教材上的防守反击分解动作，被她连贯地使了出来。
赵磊庞大的身躯被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彻底失衡。
手腕传来的扭劲更是逼着他整个人朝侧下方栽倒。
“轰！”
一声闷响在草皮上炸开。
一米八的赵磊结结实实地被拍翻在地，后背砸在草地上。
草屑溅飞起来，落了他一头一脸。
尘土还没散开，顾清许已经顺势单膝下压，右手卡在他咽喉上方三寸处。
动作定格。
自动化系原本准备喝彩的口号卡在嗓子眼里，鸦雀无声。
几百号新生的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米八的散打壮汉，被一个纤细柔弱的同级生，一招给摔翻了？
连带队的两个教官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计算机系方阵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卧槽！帅爆了！”
“四两拨千斤！绝对是四两拨千斤！”
张胖子扯着大嗓门，跳着脚疯狂鼓掌。
“顾老师牛逼！我就说顾老师深藏不露！”
周凯和刘畅也跟着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掌声响彻操场。
教官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好！借力打力，动作规范，没有多余的动作！”
教官拍了两下巴掌，冲着地上的赵磊挥了挥手。
“行了，起来吧，技不如人就多练练基本功。”
顾清许收回手，拍了拍迷彩裤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赵磊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全是绿色的草汁印子。
他捂着发酸的手腕，死死瞪着顾清许。
“你给我等着.........汇演正式评比的时候见！”
赵磊咬着牙扔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动化系的队列里。
顾清许甩了甩略微有些发胀的手腕，神色淡然。
“随时奉陪，下次我摔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