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许心里咯噔一声,冷汗差点冒出来。
“没有啊!”
“我就是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类似的教程,随口一问。”
“现在的短视频真是无奇不有,连这种偏门针法都有人教。”
叶锦鸣看着她那副拼命找补的模样,没有拆穿。
他拿起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线头。
“补好了,试试。”
他把迷彩服递了过去。
顾清许接过来翻看,刚才开裂的地方被缝得平平整整,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补过的痕迹。
而且针脚结实,用力扯了两下都没变形。
“手艺不错啊。”
顾清许由衷地夸了一句,赶紧把衣服叠好放回床头。
“明天汇演,你负责领操,动作幅度大。”
叶锦鸣站起身收拾桌上的针线盒。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许右手的护腕上。
“白天摔赵磊的时候,手腕已经红肿了吧?”
顾清许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有,你看错了,我手腕好着呢。”
“别逞强。”
叶锦鸣把针线盒扣好,放在桌角。
“明天台下领导多,打完一套动作就行,别跟自动化系的人硬拼。”
顾清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
时间过得很快,墙上的挂钟转到了十点五十九分。
“该睡了,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集合。”
叶锦鸣提醒了一声,走到门边去关窗户。
“啪嗒!”
十一点整,宿舍楼的统一断电系统准时启动。
头顶的日光灯瞬间熄灭。
整个寝室刹那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顾清许还站在桌子旁边,冷不丁眼前一黑,方向感顿时全失。
“怎么突然就断电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摸索着转身想爬回自己的床铺。
脚底下不知道踢到了谁的鞋子,顾清许身体往前一趔趄。
“哎哟!”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面扑了过去。
黑暗中,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顾清许刹车不及,整个上半身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叶锦鸣的锁骨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叶锦鸣的手臂扣在她腰后,托住了她下坠的重量。
“走路不看路?”
叶锦鸣在头顶开口,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呼吸。
顾清许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棍。
“松开!”
顾清许结结巴巴地开口,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
可脚底下的鞋子又滑了一下,她不仅没能退开,反而把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站稳了没有?”
叶锦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清许赶紧把脚底踩实,两手撑着他的胸膛往后撤了一大步。
“站稳了,你赶紧撒手。”
叶锦鸣的手臂顺势收了回去。
黑暗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动静。
“谁把鞋扔过道中间的,差点把老子送走。”
顾清许弯下腰,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把作训鞋踢到桌子底下。
屋里亮起一道白光。
叶锦鸣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照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那是你自己的鞋。”
叶锦鸣把光线往旁边移了移。
顾清许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下午换下来的那双大号作训鞋。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见。
“行了,有光就赶紧各回各床,晃得我眼晕。”
顾清许转身踩着梯子爬上了床铺。
叶锦鸣关掉手电筒,屋里重新恢复了漆黑。
对面床铺传来一阵轻微的弹簧响动,叶锦鸣也躺下了。
顾清许缩在被窝里,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面。
刚才撞上去的时候,脑门磕得生疼,叶锦鸣这家伙身上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宿舍断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然刚才那狼狈样全被看了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就是全校大汇演。
她是站在最前面的领操员,全场几千双眼睛都得盯着看。
只要顺顺利利打完那套匕首操,军训这关就算彻底挺过去了。
想到这里,顾清许心里踏实了不少,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整。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震动声。
顾清许迷迷糊糊伸出手,一把按掉了闹钟。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对面的叶锦鸣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迷彩服的领扣。
“醒了就快点起,七点要在操场集合完毕。”
顾清许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催什么催。”
她翻身下床,拿着换洗衣物和昨晚藏好的弹力绷带钻进了洗浴室。
反锁好房门后,她对着镜子把身上的绷带仔细缠好,确认不会显露轮廓。
接着套上肥大的迷彩上衣,扣齐扣子,套上洗得发白的迷彩裤。
等她拉开洗浴室门走出来时,叶锦鸣已经把两副洗干净的白手套放在了桌上。
“早饭给你带了包子,在桌上。”
顾清许走过去抓起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塞进嘴里。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她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拿起武装带在腰间狠狠勒紧,扣上金属扣。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眉眼清秀干净,透着一股利落劲。
叶锦鸣从椅背上拿起木匕首递过去。
“手腕今天感觉怎么样?”
顾清许接过木匕首转了个圈,在掌心里稳稳握住。
“好得很,今天让全校看看什么叫正规军。”
两人收拾完毕,推门走出312寝室。
走廊里全是一路小跑的新生,洗漱间的龙头哗啦啦响个不停。
刚走到一楼大厅,张胖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手里抓着两根油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顾兄!鸣哥!等等我!”
张胖子喘着粗气跑到两人身边。
“今天这排场可真大,我刚才看主席台上连红地毯都铺上了。”
顾清许瞥了他一眼。
“你油条都要掉地上了,擦擦嘴边的油。”
张胖子赶紧用手背抹了把嘴。
“我这不是紧张嘛,昨天听说经管学院也练了刺杀操,想跟咱们争第一。”
叶锦鸣神色如常地往前走。
“他们练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穿过林荫道,三人来到了东区大操场。
清晨的操场上红旗招展,大喇叭里放着节奏激昂的军乐。
几千名新生按照院系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迷彩服汇聚成了绿色的海洋。
主席台上方拉着大红色的横幅,各级领导和教官已经陆续就座。
黑脸教官大步走了过来,目光严厉地扫视着示范小队的五个人。
“都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