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回计算机系方阵。
队列前面,叶锦鸣默默把本已迈出半步的右脚收了回来。
他看着顾清许那副昂着下巴、傲娇得不行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扬,低头清了清嗓子掩饰过去。
上午的彩排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刚才这一场切磋,顾清许站在领操位上时,再没人敢在底下嚼舌根。
木匕首在她手里翻飞,动作干脆利落。
刺、挑、劈、收,每一步都踏在节奏点上。
台上的学院领导频频点头,辅导员在场边笑得合不拢嘴。
彩排一直折腾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
回到7栋312寝室,顾清许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累死老子了。”
顾清许揉着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几个摔打动作看着潇洒,真用出来也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这具身体的肌肉耐力到底还是比不上以前。
叶锦鸣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刚才那一招顺水推舟,练得挺熟练。”
顾清许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磊那家伙空有一身蛮力,脑子根本不转弯。”
“我小时候在大院跟人掐架,这种套路见得多了。”
叶锦鸣在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少吹两句,手腕不酸?”
顾清许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酸是有点酸,但面子必须得挣回来。”
甜味在舌尖化开,小腹的胀痛感也缓解了不少。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全体新生都在寝室休整,准备迎接明天的正式大汇演。
走廊里到处都是擦拭武装带、熨烫迷彩服的动静。
夜幕渐渐降临。
宿舍里开了日光灯,白惨惨的光洒在两张桌子中间。
顾清许把白色手套叠好,拿起床头的迷彩服外套抖了两下。
这件XXL的外套原本就松垮,她打算挂在椅背上通风。
结果这么一抖,肩膀处传来刺啦一声轻响。
顾清许定睛一瞧,左肩的那道拼缝线居然崩开了三寸长的口子。
里面的白线头全散了出来,豁开一个大洞。
“不是吧,质量这么次?”
顾清许拎着破衣服,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明天早上八点半就是全校大汇演,各个学院领导和部队首长全在主席台坐着。
她还是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领操员。
要是穿着个露肩膀的迷彩服上去打匕首操,教官能当场把她皮给扒了。
顾清许把衣服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往门外走。
“干什么去?”
叶锦鸣坐在书桌前看书,抬头问了一句。
“找宿管大爷借针线包。”
过了五分钟,她手里捏着一个塑料小盒子蹬蹬蹬跑了回来。
盒子里装着一卷绿线、两根绣花针,还有一把生了锈的小剪刀。
顾清许拉开椅子坐下,把衣服平铺在桌面上。
她抽出一段绿线,用牙齿咬断,捏着线头往针眼里怼。
“你还会缝衣服?”
叶锦鸣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看着她。
“我啥都会好吧。”
说是这么说,手里却连试了三次,线头全从针孔旁边滑了过去。
那根绿线被她捏得毛毛躁躁,分叉成了好几股。
顾清许把线头塞进嘴里抿了抿,眯起左眼继续穿。
针孔细小,第四次还是没穿过去。
她急得直挠头,额头上开始冒细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把她手里的针和线一把抽走。
“哎你干嘛,我马上就穿进去了!”
“看你穿针,我眼睛疼。”
叶锦鸣拿过生锈的小剪刀,利落地剪掉分叉的毛头。
他捏着线头往前一送,绿线顺滑地穿过了针眼。
紧接着手指在针尾绕了两圈,顺势一拉,一个工整的圆结就打好了。
叶锦鸣把穿好线的针递过去。
“好了。”
顾清许抓过针线,低头开始对准衣服的破口戳。
她捏着针在布料上扎来扎去,缝出来的针脚歪七扭八。
两边布料被她扯得皱成一团,活像一条趴在肩膀上的青虫。
“你这么缝,明天胳膊一抬,线直接崩断。”
叶锦鸣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把衣服拿了起来。
“穿上。”
“穿上干嘛?”
顾清许愣了一下。
“套在身上才能找准肩线的受力点,不然缝紧了你明天怎么挥胳膊?”
顾清许一想也有道理。
她站起身,把那件肥大的迷彩外套套在身上,拉链拉到胸口。
叶锦鸣站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左侧肩膀上。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温热的温度,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胛骨。
顾清许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别乱动,对不准位置。”
叶锦鸣低声提醒,手掌顺着肩膀往下按了按,固定住开裂的布料。
过了一会。
叶锦鸣量好了尺寸,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脱下来吧。”
顾清许把外套扒下来塞进他怀里。
叶锦鸣拉过椅子坐下,低头开始缝补。
他下针很稳,每一针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
针尖在迷彩布料间上下穿梭,动作熟练得很。
顾清许托着下巴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眼熟。
收尾的时候,叶锦鸣用食指扣住线圈,针头反向穿插了两次,打出一个平整的双死结。
顾清许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个收尾打结的手法,是她小时候在大院里自创的。
那时候她爬树撕破了裤子,怕回家挨揍,就拉着发小一起偷偷缝。
因为不会正规的打结方法,她就瞎编了这种反向穿插两圈的土办法,还得意洋洋地教给了他。
“叶锦鸣。”
“你这打结的手法跟谁学的?”
叶锦鸣手上动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小时候家里长辈教的。”
他目光落在顾清许脸上。
“怎么,你对这个手法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