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顾清许被尿憋醒了。
她摸进洗浴室解决完个人问题，顺手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准备换一片新的。
手却摸了个空。
她把抽屉整个拽出来，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角落里扒拉出一片孤零零的粉色包装袋。
最后一片了。
顾清许捏着这片救命物资，心情复杂。
然而这卷医用宽体绷带跟着她跑完了军训和试训，吸汗吸到包浆，弹力已经废了，缠上去松松垮垮，稍微一动就往下滑。
再不买新的，下周一校队训练，她就得当场表演散架。
绝密物资告急，必须出门补给。
顾清许换好衣服，套了一件大两号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顶，对着镜子检查两遍，确认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球鞋，拎在手里晃了晃。
“哎，这鞋垫都踩穿了，得去买双专业的。”
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书桌前的叶锦鸣听见。
“我出趟门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
叶锦鸣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身。
“去哪买？”
“校外那个大商场，顶楼有家体育用品店，货全。”
“正好。”叶锦鸣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周末也没事，去买两本程序设计的辅导书。”
顾清许疑惑看着他，不解道。
“你去书店，我去体育店，又不顺路，你跟着我干嘛？”
“商场里什么都有。”叶锦鸣已经换好鞋了，“书店就在体育店楼下。”
“你可以下午去啊。”
“下午书卖完了怎么办？”
“你这跟谁要你抢辅导书是的。”
“万一呢。”叶锦鸣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顾清许站在原地，把拒绝的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说你别跟着我？太刻意。
说我有私事？更刻意，这家伙肯定追问。
找不到理由。
“行行行，走走走。”顾清许拎着鞋出了门，心里把行程重新排了一遍。
先去顶楼体育店做戏，然后找借口脱身，再冲去超市。
四十分钟，够了。
两人坐了四站公交，九点半到了商场。
周末的商场人不少，一楼中庭在搞什么亲子活动，一群小孩围着气球尖叫。
顾清许直奔顶楼。
体育用品店里，她装模作样地拿起鞋垫研究，一会儿按按硬度，一会儿对着灯光看材质，专业得很。
叶锦鸣靠在货架边上，也不催，就这么看着。
“老板，这款带足弓支撑的，拿一双。”
顾清许挑完鞋垫，又顺势在旁边的试鞋区坐下，脱了鞋准备试试脚感。
结果右脚的鞋带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一拽，打成死结了。
她弯着腰抠了半天，指甲都抠疼了，那结纹丝不动。
“你真是笨死了。”
叶锦鸣走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接过那只鞋。
“谁让你来了，我自己能解开。”
“别动。”
叶锦鸣手指灵活，几下就把死结挑开，然后顺手把鞋带重新穿好，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顾清许坐在凳子上，手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试鞋凳上，一个女生目睹了全程，扭头推了自己男朋友一把。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都知道蹲下来帮女朋友系鞋带！”
“你呢？我上次鞋带散了，你站旁边玩手机，让我自己扶着墙系！”
那男生一脸懵。
“不是，那俩是俩男的啊……”
“俩男的怎么了？人家兄弟都比你贴心！”
“你这是什么歪理……”
顾清许听见这对情侣拌嘴，耳根一热，嗖地一下把脚缩了回来。
“系好了系好了，走走走，结账。”
她拎着鞋垫，逃一样地冲到收银台。
出了体育店，顾清许站在扶梯口，开始执行脱身计划。
她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
“哎哟。”
叶锦鸣皱眉看向她，疑惑说道。
“又怎么了？”
“早上吃的那包子，不干净。”
顾清许弯下腰，努力装出很疼的样子，“肚子不行了，我得去厕所，大号。”
“商场厕所在二楼。”
“我知道，我这就去。”
顾清许指向楼下说道，“你先去书店等我，我这起码得半小时。”
“半小时？”
叶锦鸣紧皱眉头，“你是上厕所还是在里面安家？”
“我便秘不行啊byd！”
“怎么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多久？”
“行行行，你慢慢拉。”
叶锦鸣举手投降，转身朝楼下书店走去。
顾清许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进书店大门，还装模作样地朝厕所方向挪了两步。
确认叶锦鸣没回头，她立刻调转方向，冲向扶梯。
负二层，大型超市。
顾清许直奔卫生用品区，眼睛一扫，抓了两包夜用加长，又拿了两包日用，想了想，再补一包护垫。
抱着一堆粉色包装袋，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没人认识她。
结账队伍排了五六个人，顾清许站在队尾，掏出手机看时间。
九点五十。
说好半小时，现在还早。
结完账，她让收银员多套了两层黑色塑料袋，提着出了超市。
隔壁就是连锁药房。
顾清许推门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店员迎上来。
“您好，买点什么？”
“医用弹力绷带，宽体的，运动防护用的那种。”
“在这边。”店员领着她走到货架前，“十厘米宽和十五厘米宽，您要哪种？”
“十五的，来两卷。”
店员取下两卷绷带，随口问了一句。
“打球扭伤了？”
“对，脚踝。”顾清许面不改色。
“那您光用绷带可不够，得配合喷点药。”店员热情地拿起一罐喷雾，“这个活血的，卖得很好。”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
“那绷带要不要再配个护踝？固定效果好。”
“真不用，我就喜欢缠绷带，缠上有安全感。”
店员看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转身去结账。
顾清许拎着两个黑袋子走出药房，站在负二层的中庭，长出一口气。
物资补给完毕，任务完成。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距离说好的半小时还有富余。
完美。
顾清许哼着小曲，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袋子走向扶梯。
走到扶梯口，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扶梯对面，书店门口。
叶锦鸣拎着两本书，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上。
“厕所不是在二楼吗？”
“你怎么跑负二层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