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什么？挺沉的。”
顾清许把迷彩服往床上一扔。
“负重背心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高中练球用的，里面灌的铁砂配重。”
“下午试训出了一身汗，背心吸饱了，不拿塑料袋封死，你让这屋变成泡菜坛子？”
叶锦鸣从电脑前转过身来。
“负重背心。”
“对，十斤装的，老球员人手一件。”
“没见过说明你球龄短。”
叶锦鸣站起身，朝脏衣篮走了两步。
“封这么严实，味道散不出来。”
“要不要我帮你拆开，拿去阳台晾晾？”
“别！”
顾清许一个箭步冲过去，整个人拦在脏衣篮前面，双手抱住篮沿。
“不能晾！”
“为什么不能晾？”
“因为........”顾清许脑子嗡嗡响，“因为铁砂过水就生锈！”
“生锈结块，配重手感就全废了！”
“我穿了三年的背心，每一颗铁砂的位置我都记得！”
“洗了就等于把兄弟的命给洗了！”
“行，铁砂不能沾水。”
“那背心外面那层布呢？布总可以洗吧？”
顾清许卡壳了一瞬。
“布........布也不能洗！”
“这又是为什么？”
“老球员的迷信！”她一拍大腿，“比赛穿惯的东西不能动，动了就没手感！”
“你们外行不懂，这叫玄学加持！”
叶锦鸣俯下身，凑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到半米以内。
“顾清许。”
“干、干嘛？”顾清许往后仰。
“汗臭味都要珍藏，你们老球员的口味，是真够重的。”
顾清许一把推开他。
“滚！这叫情怀！”
叶锦鸣笑着直起身，回书桌去了。
顾清许抱着脏衣篮，心脏还在砰砰跳。
她悄悄把篮子往自己床底下挪了挪，拿拖鞋挡在前面。
刚松一口气，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是班级小群。
【张胖子：@顾清许 顾队！问你个事！】
【张胖子：你下午试训是不是带了负重装备？】
【顾清许：你从哪看出来的？】
【张胖子：群里有人发了试训视频啊，我看了三遍！】
【张胖子：你球服里面套了件黑色长袖紧身衣，折返跑冲刺那几趟，上半身明显比平时厚重！】
【张胖子：我截图放大看了，绝对有东西！】
顾清许后背一麻。
这帮人是闲得慌吗，看个试训视频还带放大截图的？
【刘畅：我也看了，确实，顾队跑起来的时候上身很稳，跟挂了对沙袋似的。】
【周凯：卧槽，带负重打试训还拿第一？顾队你不是人。】
【张胖子：怪不得你摔赵磊那么轻松，原来平时都是负重练的！】
群里的讨论越来越离谱。
再让他们分析下去，指不定分析出黑色长袖里面裹的是什么了。
顾清许当机立断，手指飞快敲字。
【顾清许：带了，十斤负重背心，高中用到现在。】
【顾清许：练球不挂配重，等于白练。】
【张胖子：卧槽卧槽！怪不得！】
【刘畅：顾队，自律的男人最可怕。】
【周凯：明天我也整一件！】
【顾清许：别，你那体格，先减重再说。】
【周凯：扎心了。】
【张胖子：哈哈哈哈周凯你配吗！】
顾清许看着群里风向被带跑，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瞎编的借口在群里自己长出了证据链。
这下“负重背心”四个字算是钉死了，以后谁再问起那黑袋子，统一口径。
她正得意，后腰侧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啊！”
顾清许整个人原地弹起来，蹦出去半米远。
“叶锦鸣！你干什么！”
叶锦鸣收回手，一脸无辜。
“看你腰上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
“长期穿负重背心，容易腰肌劳损。”
“我帮你按一按，放松一下。”
“不用！”顾清许捂着后腰，又退了两步，“我好得很！一点都不劳损！”
“你确定？刚才那下你跳得比兔子还高。”
“那是被你吓的！谁被人从背后戳一下不跳？”
“我那是试探你肌肉紧张程度。”叶锦鸣说得一本正经，“结果很明显，紧张过度，需要按压治疗。”
“治疗你个头！”
顾清许指着床。
“我告诉你，我这腰金贵着呢，外人碰不得！”
“咱俩是外人？”
“比外人还外！四舍五入是仇人！”
她说完，抱着脏衣篮塞到床底最深处，又拿拖鞋和鞋盒在前面垒了一道防线。
做完这一切，她三步并两步爬上自己的床，被子一掀，整个人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要睡了，谁都别来烦我。”
“现在九点半哎，睡这么早？”叶锦鸣看了看表。
“体委作息规律，不行啊？”
叶锦鸣笑笑，没再说什么，关掉台灯，回自己床上去了。
黑暗里，顾清许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后腰被戳的那一下还残留着触感，热热的。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爱动手动脚了。
以前在大院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毛病？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臂横过胸口，摸到肋骨处被绷带勒出的红印，隐隐作痛。
今天试训跑跳太猛，勒痕比平时深了不少。
顾清许叹气。
绷带这东西，终究是个临时办法。
她这身体还在发育。
说难听点，这玩意儿跟春笋似的，春雨一浇就往上冒。
今天束得住，下个月呢？半年后呢？
总不能一直勒着，勒到肋骨变形，勒到喘不过气。
白天在球场上跑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胸口又闷又胀，比开学那阵明显。
顾清许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办法得想，但一个都想不出来。
医院那边医生倒是说过，定期复查，可复查也解决不了藏不住的问题。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