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杨叔,那狐妖所谓的法术指的是什么?”
“你见过吗?”
杨圆轻轻摇头。
“没有,但传言妖族自成族群,每一个族群,都有专属的异能术法。”
“传闻有人亲眼见过,十几个同族妖类联手引动法术,
漫天火焰翻涌落地,一个军队的精铁铜器转瞬便被熔成铁水。”
颜墨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
城中祭司向来大肆宣扬妖族邪恶,
用污蔑和排斥的言论煽动人心,
世人皆知妖性可怖,
却无人知晓,妖族之中,亦有安分守己、从未惊扰人类的族群。
他顺着杨圆的话绪慢慢思索。
妖族可引火、可控水,族群相融便能叠加术法威力,力量远超常人认知。
可这些终究只是坊间流传的碎语,真假难辨。
尤其是即将前来的狐妖,她的能力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颜墨始终保留着心底的审慎,他素来信奉眼见为实。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妖族,更像是体质特殊的亚种人类。
所谓通天彻地的妖法,大概率只是类似民间隐秘的异术罢了。
教会口中妖族屠村纵火、残害生灵的罪状,多半是刻意捏造的谣言,
只为坐实妖族生来有罪、嗜血作恶的说法,以此掌控世人的认知。
作为骨子里的唯物主义者,没有亲眼见证之前,他绝不会轻信任何片面定论。
可念头翻转,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悸动。
若这些传言,皆是真的呢?
……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瞬间,门外传来轻叩。
笃,笃,笃。
声响轻柔,划破深夜的寂静。
颜墨抬眼望向窗棂,夜色早已浸透院落,天边星月低垂,夜色浓稠如墨。
杨圆闻声起身,脚步微顿,侧头深深看了一眼颜墨,眼底藏着遮掩不住的担忧。
“城主大人,那只狐妖来了。”
颜墨眸光骤然一亮。
方才他还在暗自揣测妖族术法的真伪,思索着如何验证传闻,对方竟也正好过来。
心底的探究欲瞬间被勾起。
身为习惯求证,偏爱钻研的理工思维,
这种未知的特殊力量,让他生出极强的探索欲。
除此之外,他心底还藏着一丝隐秘的好奇。
教会将狐妖描绘得青面獠牙 凶狞可怖,他很想亲眼看看,被冠上万恶罪名的狐族,究竟是何等模样。
杨圆将他眼底的热切尽收眼底,眉心骤然蹙起。
“大人!”
“大人!!”
连续呼唤两下,这才将沉浸在遐想中的颜墨拉回现实。
“杨叔?怎么了吗?”
杨圆望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语声恳切。
“城主大人,这狐妖看着温顺安分,
可祭司有言在先,妖族周身皆缠恶咒。
谁也不敢保证,她身上是否带着沾染祸患的诅咒。”
话音未落,便被颜墨轻声打断。
“我知道了杨叔,你先出去吧。”
杨圆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终究不再多劝,只得颔首退步,临出门前,再度叮嘱。
“稍后我让下人送来一杯祭司祈福过的清茶。
妖族身负秽恶,沾之不祥,也好为大人挡一挡潜在的邪祟诅咒。”
颜墨看着杨圆刻板谨慎的模样,并未开口辩驳。
世人根深蒂固的偏见,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扭转。他静静目送对方推门退离。
房门敞开一线夜风,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涌入屋内,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踏入房中。
颜墨抬眼望去,视线骤然定格。
女子一头长发垂落肩头,色泽是浓郁的深紫,额前发丝齐整,轻轻贴在肌肤之上。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在屋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细腻通透的薄光。
眉眼线条清隽利落,一双眼瞳是极淡的冰蓝,眼尾自然拉长上挑,垂眸时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她唇色偏沉,唇角平直紧绷,全程垂着眼,神色沉静,不见丝毫波澜。
五官衔接得恰到好处,轮廓精致,脸部线条柔和温婉,中和了眼眸的疏离冷感。
肩背线条匀净饱满,不削不塌,腰身收得极细,盈盈一握。
腰线下坠的身段弧度流畅跌宕,胯骨线条舒展,衬得周身曲线起伏分明。
双腿笔直匀称,线条圆润饱满,站在原地时,身姿自带浑然天成的丰盈张力。
她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随着缓步走动的动作,耳尖轻轻颤动,微微左右晃了晃。
极致清冷的眉眼身段,偏生缀着这般柔软灵动的兽类特征,生出一种反差。
颜墨看得微微失神。
这张清冷美艳的面容,莫名和他前世游戏里的人物重合,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灵动颤动的狐耳,还有那隐在身后,轻轻扫动的蓬松狐尾。
因为游戏作者m属性的原因,游戏人物性格桀骜霸道。
可眼前的狐妖,顶着这般冷艳迫人的容貌,却敛尽所有锋芒,身姿低垂,透着温顺臣服。
巨大的反差,完全攥住了颜墨的视线。
“城主大人。”
女子微微躬身,身形微伏,语声清冷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哑意。
“我身带罪责,承蒙大人不弃,能在临刑之前,略尽微薄之力。”
“你叫什么名字?”
颜墨压下心绪,轻声开口。
“婉洛。”
她应声抬头又迅速垂眸,清冷的声线里裹着自责,
高冷的声调和卑微忏悔的姿态交织在一起,反差愈发浓烈。
“大人,我的名字不值一提。”
婉洛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臂轻轻抬起,指尖触到衣襟边缘。
“我已经……洗净好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缓缓褪去身上衣衫。
布料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层层褪去,
往日被刑具,鞭痕折磨出的新旧伤口,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烛火之下。
深浅交错的疤痕遍布肌肤,纹路狰狞刺眼。
布料摩擦过破损结痂的伤口时,婉洛肩头微微一颤,眉心极轻地蹙起一瞬。
下颌线紧绷,将喉间的闷痛尽数压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从未作恶,却背负满身莫须有的罪名,受尽折辱折磨。
日复一日的洗脑忏悔,早已被教会的言论彻底桎梏心神,哪怕遍体鳞伤,依旧默认自己生来有罪。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起伏的身形,交错的伤痕上明明灭灭,添了几分悲凉的氛围。
屋外廊下的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死死贴着墙壁,屏息藏匿。
晓晓早已换了一身侍女衣衫,方才她寻机迷晕了当值侍女,悄然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屋内的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
她掌心紧紧攥着掌心的药粉纸包,心脏剧烈跳动,胸腔震颤不止。
传闻里杀伐可怖,冷漠无情的城主,和她今日所见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是她唯一靠近城主,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她低头悄悄打量自己的身形,身形娇小,骨肉匀净,线条饱满圆润。
世间男人皆爱温婉丰润的身材,她虽生得娇小,却也自有一番风情。
她从未有过半分风月阅历,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心底满是忐忑与怯懦。
可她不敢退缩。
只要能借着这杯下了药的清茶靠近城主,用自己的温柔讨好对方,但愿能抓住这唯一的机缘。
晚风拂动她的发梢,她攥紧纸包,压下慌乱,静静等候着送茶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