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满唇的酸辣余温还未散去。
唇瓣上面沾着几点细碎油光，灯光扫过时泛开淡淡的光泽。
她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往下落，盖着眼帘，把眼底翻涌的惊艳全部藏住。
味蕾还留着土豆丝的酸与辣，心里积攒的赞叹已经涌到喉咙口，差一点就要出声夸奖颜墨的手艺。
可属于城主的那份矜持拽住了她。
她一向清冷，很少对旁人流露赞许，
如今竟被一盘普通的菜肴打动，一想到自己要开口夸赞对面的人，一阵阵热意便顺着脖颈慢慢漫上来。
烛火跳动，光线落在素白锦裙上面。
布料顺着肩膀往下滑落，她坐着的时候脊背微微含着，肩膀不自觉往里收。
几缕金色的碎发滑下来，蹭过发烫的脸颊，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脖子，发丝便又擦过颈侧的皮肤。
锁骨随着呼吸浅浅起落，衣领的边缘轻轻贴在肩头。
她的两只手搁在膝头，手指慢慢收拢，攥住裙摆的布料，指腹来回摩挲布面。
身子偶尔会有极轻的震颤，不是害怕，只是心底的羞躁有些无处安放。
脑海之中来回打转。
夸出口实在难堪。
可若是不说，又怕颜墨往后不再愿意给自己做这道菜。
她抬不起眼睛去看颜墨，眼尾悄悄浸上一层淡红，红晕顺着脸颊慢慢铺开。
坐在原处又僵持片刻，她知道再留下去自己大概率会说出心里话。
于是双手松开裙摆撑了一下椅面，缓缓站起。
起身的时候裙摆跟着荡开一圈，布料擦过椅沿，大腿位置的衣料被拉扯出柔和的褶皱。
她依旧垂着脑袋，视线落在脚下的地砖，睫毛不停颤动。
脚步向后挪了两步，才转过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迈步往外走。
衣袖随着迈步来回摆动，一截手腕偶尔露在外面，她走得略急，呼吸稍稍变快，背影消失在厅堂的门口。
屋内只剩下颜墨，他望着已经空掉的门口，目光慢慢沉下来，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玩味。
方才雅典娜所有的窘迫与娇羞全都落在他眼中，他心里清楚，自己那套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
回廊的柱子后面，雪莲贴靠着冰冷的木柱站在阴影里面。
远处厅堂漏出来的灯火斜斜扫过来，只能照到她半边身子。
她的一只手掌先搭在柱身，指尖轻轻抠着木纹，半边肩膀探出柱外，悄悄往厅堂的方向望。
一身薄纱长裙松松裹住身体，纱料很薄，夜风一吹，裙面便贴在腰胯之上，显出柔和的曲线。
几缕发丝黏在颈子和锁骨的皮肤上。
耳坠是细小的红玛瑙，随着偏头观望的动作轻轻来回摇晃。
原本预备给颜墨的魔药，全都混进那盘土豆丝，结果大半都被雅典娜吃下去。
这个变故让雪莲胸中闷起一团火气。
她搭在柱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浅浅蹭过粗糙木头。
胸口随着一呼一吸起伏，下颌微微绷紧，唇线抿起。
她先是盯着厅堂之内空下来的座位，眉头轻轻蹙起，一声很轻的叹息从唇边泄出来。
“偏偏是她……”
低语很轻，几乎消散在夜风里面。
她本来所有的安排全部为了颜墨，万万没有料到中途杀出雅典娜。
气恼并未持续很久，她稍稍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向雅典娜离去的那条过道。
既然药已经入了雅典娜的身体，效力并不会就此消失。
想到这里，她从柱后又多探出小半个身子，一只脚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纱裙的长摆拖过青石地面，擦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桃花眼里面的怒意一点点褪掉，慢慢浸开一层朦胧的兴致。
长长的眼皮半垂下来，眼尾微微上扬。
夜风撩动她散在胸前的黑发，发丝扫过锁骨。
她的重心轻轻换到另一只脚上，腰身微微倾斜，仍旧望着雅典娜离开的方向，安静地等候药效慢慢在少女的身体里面发作。
脑海之中已经开始默默描摹接下来会发生的景象：
一向高傲自持的雅典娜，等到药力慢慢泛起的时候，
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还能不能维持得住城主那一份冷傲的模样。
恼意还残留在心底，但是更多的，是一份悄悄膨胀起来的期待。
她就立在沉沉的暗影当中，视线牢牢锁死雅典娜远去的背影，静静等待药效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