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艾琳娜对于招待各种顾客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或许是白鸦的名声在全知内比较出名的缘故，这家店少有知情全知内部的顾客惹事。
更多的压力，来自某些失控魔法师。
高阶级的魔法师第一次服用魔药后此后进阶服用的魔药一定要能够和魔力有一定适应性，最好是一份配方完全一致但品阶更高的魔药，不然轻则会使魔力失控，重则当场暴毙。
不过哪儿有那么多完全一样的魔药呢？大多数魔法师进阶会选择类似的材料完善出同样性质的新配方，难以找到同样不同阶的材料，有啥用啥。
没有组织的个人魔法师了解的信息一般不全面，经常会有因为各种原因吃错药的魔法师，等他们想后悔时已经成为了魔力不稳定、极度容易出问题的危险存在。
偶尔也会有几个拿着来路不明通行证上门的顾客。
在这几天就遇见了一位长期混迹地下市场的失控魔法师，在交易完后尝试拿两人开刀，但一个照面就被仇花夜打倒在地。
换作管控更严厉的正规书店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只有走投无路的魔法师才会到来者不拒的书店碰碰运气，魔法师的尸体可是能在死灵魔法师的手下榨出批量的液态魔力。
艾琳娜没有看清两者的魔法交互，仇花夜的手段非常迅速。
到目前为止，艾琳娜已知仇花夜的魔法能够进行独自制造现代魔导器、魔法战斗方面无声无息而又致命，她从未听说过有何种类型的魔力能同时办到这两件事。
那个魔法师当时试图直接在店内引爆魔法，但仇花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他的魔力经脉和魔法一并捏爆。
失控的魔法师很快失去狠厉之色，变得如坠地狱，而后立刻被附有魔力的一拳打晕。男人被一脚踹到街上，暂时无法使用魔力的他没有魔法的掩盖很快就被监控捕捉，火速被条子管控。
算算时间，今天之后就是夜班了，艾琳娜与仇花夜相见的时间应该会更短了。然而艾琳娜在书店工作的这几天后逐渐有了些疑问，她决定抓住最后这点时间试图从仇花夜那里得到答案。
比如从一开始，仇花夜身上的魔力气息若有若无，一开始她以为是属于仇花夜独有遮掩气息的魔法在发挥作用。可她注意到仇花夜使用魔力时总戴着手套，一摘下就和普通人没两样。
仇花夜对此的回答是：“这个啊，我从小就有魔力病，没有魔法道具调整魔力输出就没法使用魔法。”
这个答案略微出乎她的意料。她印象中魔力病其实是一些体质特殊人群出现的无法正常使用魔法的状况统称。仇花夜魔力散发的气息明明就是顶尖魔法师的水平，这世上除了魔法少女可没有在有魔力病的情况下还能够获得强大魔力的例子。
再说，就算有男人能够变成魔法少女，可他也不是变身状态。
仇花夜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有些许疑惑，直白告诉艾琳娜：“嗯，这些日子内我想有些事情没和你解释清楚，正好，明天你独自上夜班之前有什么疑问尽量问我吧，也是方便你工作。”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本想这么说，可一想到前几天她试图问有关于奥斯曼的事都成了禁忌，她对此有些忌讳。
灵感告诉她，这家书店有什么东西问题很大。
如果说直觉是身体反应，通常指向某件具体的事，且不一定准确，那么灵感就是灵魂受到魔力影响，短暂进行了一次潜意识深潜，整合了已知的信息碎片。
通常指向某件模糊的事情，且由于是魔力引发，一般指向身遭与魔力有强关联的对象。而越是高灵感的魔法师对于灵感指向的一切就越感觉清晰。
但高灵感不一定就是好事。
这世界上不少魔法知识被高阶魔法师封锁，全知的维和派靠诅咒魔法使得低阶魔法师无法知晓高阶的部分知识，也依靠这种方式隐藏自己。。
艾琳娜脑海里转过几个问题，灵感都若有若无地在提示她，看来只能靠旁敲侧击问出一些关键信息。
她可是为了加入全知才来到这里，好不容易得到家人的首肯，即使有些许代价也无所谓了，只要能通过全知的渠道知道那件事……
“前辈似乎对全知了解很多，我也对全知略有了解，所以才会想着加入全知。”
艾琳娜知道书店靠白班考核，夜班做贡献后转正全知正式成员。但她等不及，所以她需要知道更快速的办法：“能否告诉我，如果我想成为全知的‘大学者’，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仇花夜闻言，看向艾琳娜的瞳孔睁大了。
全知内分为学徒、学者、大学者、师者、总管五个分级。全知的一切情报都有着大小不等的诅咒，艾琳娜身为外围成员如果有特殊的动机的情况下散布信息或者试探全知内部，就会触发诅咒。
说好只问工作内容呢，怎么给我跳到全知内部去了？不过也情有可原，来到书店的同事不是为了高薪水，就是试图加入全知的新人。他早有预料艾琳娜是抱着目的来的。
太冲动了，艾琳娜。
在‘大学者’出口的一瞬间，艾琳娜感觉脑瓜子快被灵感炸掉了。她眼神翻白，七窍流血，不出意外的话三分钟可能就死了。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这就是高阶魔法师的伟力吗，诅咒涉及范围居然已经详细到连这种问题不可言说的地步。
艾琳娜的身躯快倒下，仇花夜连忙扶住，试图往她脑门上拍几道魔法稳住心神，情况稳定的话马上就能救回来。
还未等仇花夜出手，艾琳娜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解放了，脑海顿时清晰明亮了起来。随着她眼神回正，不再流血，意识清醒了。
仇花夜感知着熟悉的魔力气息忽然出现在身遭，他为艾琳娜脱险叹一口气，一边心里骂着有个麻烦顾客来了。
“奥斯曼，我记得拿到电视后你没理由到这里来吧？。”
书店里没有除了两人以外的人影。
但前台的那台工作用魔力终端不停闪烁，最后浮现出一个熟人的身影。深红色西装的老魔法师，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脚底下是一栋废楼，除此之外依旧拄着鹰嘴拐杖，身遭空荡荡。
他一举一动收敛而礼貌，看上去就像个一般的老人在歇脚。
“我好歹也算是顾客，还帮小姑娘解禁了信息的诅咒，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奥斯曼笑眯眯的。
艾琳娜看着奥斯曼所在的那块屏幕，她记得不久前他带走的‘订单’就是一台一体式魔力终端。
她对于奥斯曼的第一印象果然是对的，他可不会没事订什么电视。如此看来，这是一件能够通过电子设备远程使用魔力的魔法物品。
“有什么事？总不能只是被关禁闭久了，想看看电视吧？”
“哼哼，还是一如既往那么警惕。放心，我只是有事找你们店长，顺手救一下小姑娘，和你交坏可不是什么好事。”沉稳下来后，奥斯曼的表情看上去比实际上看到的更加生动狠厉。
他被全知的会长关了禁闭，曾来到店里的只是一具没有战力的分身。有了那台魔法电视作为媒介，才有了干涉现世的力量。
他透过电视，直勾勾地看着面前没有表情，仿佛缺失了灵魂的男人。他有些阴戳戳地笑道：
“之前来的只是分身，我可真没注意到啊。”他的话似乎具有魔性，从屏幕中传出，在两人脑子里炸响的同时，竟是影响着周边的环境剧变！天色突变、地面震颤，然而这只是一股魔力的影响。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这个老男人只是出于其上位力量对下位的压制而感到压力，这次她算是见识到了顶尖魔法师真的如同传说中一般仅仅是些许力量就足以呼风唤雨。
她不免得感到恐惧。
那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呢？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你只有一半啊？为了避免腐化把自己切割了吗？你堕落了啊白鸦！你怎么能这么弱！”奥斯曼激动道。
屏幕中的老人沉静，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露出往常的表情道：“哦，失礼了。人无聊久了总是需要发泄情绪稳固下心态的，我并没有什么敌意，见谅。”
奥斯曼在屏幕内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随着屏幕再次一花，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终端也恢复了正常。
魔力的气息并没有消失，还在店内，应该是去找店长了。
“前辈，这……”
“嘘”，仇花夜食指矗立在嘴前，他嘘声道，“老东西的毛病罢了，不想变成他那样就放弃加入全知吧，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艾琳娜当然不可能因为短短的一句话动摇加入全知的心思，但不妨碍她之后对此事多留一个心眼。
“明天你就要独自面对这些麻烦顾客了，你把这个拿着。”仇花夜从前台下拿出一叠纸质笔记，递给艾琳娜。
“这是？”
“一些老顾客的名单。”
艾琳娜粗略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一些顾客的喜好与弱点，以及个别特殊顾客的注意事项。里面的夹层还粘着几道魔力非凡的符隶，一眼便知这是店长制作的。
“其实这周算是意外，以往没那么多奇怪的顾客。以防万一，我找时间写了点参考资料，希望能帮上你。”
“那我就感谢前辈的付出了，我会好好上班的……痛！”艾琳娜话说一半，脑瓜子就被仇花夜敲了一下。
他双手抱胸，正色道：“我给你这个是保护自己的，上班哪有命重要。”
“是……”艾琳娜捂着脑瓜，有些委屈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