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笑着从陆承手里拿走铲子，放到猫砂盆旁边。
“行了，别催它。”
白袜转身回了纸箱，尾巴往里面一收，只露出半张脸。
陆承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才问：“咱俩是不是还没吃饭？”
许言摸出手机。
已经过了平时吃晚饭的时间。下午在店里问猫的事，又跑了一趟接待点，回来还忙着拆东西，她竟一直没顾上饿。
“煮面吧，快点。”
“我来？”
“你把锅洗了。”
陆承接过锅，许言打开冰箱，找出鸡蛋和青菜。她把头发重新扎紧，去水池旁洗菜，他便往旁边让了一点。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拿什么都得互相让。许言把洗好的菜递给他，转身找面，肩膀擦过他的胳膊。
“碗拿两个。”
陆承打开上面的柜门。她正好站在下面，没急着走开，等他把碗拿下来，才接过一个。
水烧开，许言下面，陆承在旁边拆调料。她看见他准备整包倒进去，伸手拦住。
“先一半。”
“怕咸？”
“上次你自己都兑了两回水。”
他把袋口折住，递给她处理剩下的。
面快好时，许言舀了一点汤，吹了吹，转身送到他嘴边。
“尝尝。”
陆承低头喝了，没马上说话。
“怎么样？”
“有点烫。”
“我问味道。”
“正好。”
她自己也尝了一口，关火盛面。陆承端着两碗出去，刚放上桌，白袜的脑袋便从纸箱里探了出来。
“我的呢？”
“你的在旁边。”许言朝猫碗指了指。
白袜过去闻了闻，低头吃起来。
她坐下，拿筷子将压在面条下面的鸡蛋挑出来。蛋白边缘破了一点，陆承那碗里的倒很完整。
他看见了，刚想开口，她先说：“自己破的，别多想。”
陆承笑着低下头。
“我还没说话。”
“看你就知道。”
两人吃完，陆承去洗碗。许言把装用品的空袋子收好，拿手机拍了张白袜吃饭的照片，发进三人群。
唐宁很快回了一串问号。
“你俩真买了？”
许言回了个“嗯”，又发去它钻纸箱的照片。
“叫白袜。”
“我能去看吗？”
“等它熟悉两天。”
唐宁答应了，接着问是公猫还是母猫。许言翻了翻带回来的记录，把信息回过去，顺手提醒她别买东西，家里已经配齐了。
等陆承擦着手出来，白袜已经重新钻进箱子，闭着眼睛不动了。
“睡了？”
“吃完就睡。”
许言把手机递给他看唐宁的消息。陆承坐到旁边，扫了两眼，说下次有空可以叫她来吃饭。
“你做？”
“我洗碗。”
“分得真快。”
他笑着往后靠。许言收起手机，拿遥控器找了部电影，翻完简介，又往下换。
“还找打鬼的？”陆承问。
“这次看清楚了。”
她最后选了部喜剧。片头放起来，遥控器搁回茶几，她的手刚收回来，便被陆承轻轻握住。
许言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掌朝上，托着她的手，拇指停在她指侧，没有再动。
她抬起眼。
“在家也怕走散？”
“这次没挤着。”
“那你牵什么？”
陆承看着她。
“想牵。”
许言原本还准备接一句，听见这两个字，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来。
电视里的音乐换了一段。
她把手往里放了些，手指弯起来，回握住他。
“又没说不让。”
陆承笑了。
“那我知道了。”
“知道就看你的。”
她朝电视抬了下下巴，自己也转过去。片头过去，主角已经出了场，两人却都没接上前面那几句对白。
许言伸手拿遥控器，把进度往回退了一点。
陆承没拆穿，只将两人牵着的手放到中间，免得她一直悬着胳膊。
她看了几分钟，忽然问：“那天出了人最多的地方，你怎么没松？”
“你不是也没松。”
“我先问的。”
“后来没想松。”
许言侧过脸。
陆承也看向她，答得很平常，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再找别的解释。
她低头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
“我还以为你忘了。”
“牵着你，怎么忘？”
她没接话。
陆承等了一会儿，问：“你呢？”
“什么？”
“买完冰粉，怎么又伸手了？”
许言盯着电视，屏幕上有人推门进屋，她连那人是谁都没认出来。
过了片刻，她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那会儿又没人挤。”
“嗯。”
“桌子就在旁边，我也不会丢。”
“嗯。”
她转头看他。
“你非得让我说出来？”
陆承嘴角动了动。
“想听。”
许言看了他几秒，终于把那句准备拿来搪塞的话咽回去。
“就是还想牵。”
声音不大，但屋里很安静。
陆承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许言没躲，等了一会儿，反而催他。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怎么没话？”
“高兴。”
这回轮到许言没话了。
她将遥控器塞到他空着的手里，转回去坐好。陆承按下播放，声音重新响起来，她却觉得他还在笑。
“差不多得了。”
“你又没看我。”
“不看也知道。”
陆承没再逗她，陪着看电影。许言起初坐得挺直，过了一阵，便慢慢靠回沙发，胳膊贴着他，也没再调整位置。
演到一处笑点，她笑着偏过头，正好碰上他的目光。
“你到底看没看？”
“看了。”
“刚才那人说什么？”
陆承竟真把那句重复了一遍。
许言挑不出错，转回去，嘴角还没放下来。
牵久了手心有点热，她松开，把手在裙子上蹭了一下。陆承也放了手，没有追着握回来。
许言拿水喝，回来时，他把自己身旁的位置腾了腾。
“过来一点？”
她站在沙发前看他。
“我刚才坐得还不够近？”
“还能再近点。”
“你要求挺多。”
话这么说，她还是坐了过去，比刚才更靠近他。膝盖碰到一起，陆承伸手绕过她的肩，动作停了停。
许言看着他，没有往后退。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将她轻轻抱过来。
她一只手还撑在坐垫上，另一只手碰到他的衣袖。等坐稳了，才把撑着的那只也收回来，放到他背后。
和昨晚在玄关不一样，他衣服是干的，肩头也没有雨水的凉意。许言靠了一会儿，把脸偏向他，额头挨着他的颈侧。
“今天又没下雨。”
“嗯。”
“我也没说一个人待烦了。”
陆承低头看她。
“是我想抱。”
许言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停。
电视里还在说话，她已经不想去听。她挪好被压住的裙摆，将胳膊往他身后收了些。
陆承抱得更稳，低声问：“这样行吗？”
许言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声。
“行。”
她没有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