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箱放上桌,周岚先看了眼里面的猫,又看向许言。
“就是它?”
“嗯。”
许言打开箱门。猫往外探了半个脑袋,看见周岚手里的记录板,又缩回去一点。
周岚把板子放下。
“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你不用这么大声。”
她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陆承靠在许言旁边,没出声。许言用胳膊碰了碰他,让他收一收脸上的笑。
猫见没人来抓自己,终于从箱里出来,蹲在门口,尾巴贴着脚收好。
周岚问它进宠物店之前住在哪里。
“菜市场后面。”
“哪一个?”
它说不出名字,只记得有一排蓝棚子,早上有人卸鱼。周岚找出附近几个市场的照片,让它辨认。翻到第三张时,猫用爪子按住了屏幕。
“这个。”
“你一直在那里?”
“后来有东西钻出来,棚子塌了,我就跑了。”
陆承把宠物店的记录摊在桌上,等它继续说。
“什么东西?”周岚问。
“黑的,比我大很多。我没回头看。”
猫记不清日期,只说跑出去之后病了几天,躲在楼梯底下,连饭都没找。再出去时,街上的人说什么,它忽然听懂了。
“那会儿就能认出别人身上的力量?”许言问。
“不知道,那个人没有。”
周岚在记录旁做了标记,让它不确定的就说不确定,不用凑答案。猫点头,又朝许言看了一眼。
“那会儿就能说话?”
“不知道。我跟他们要吃的,他们跑了。”
“几个人?”
“一个。”
许言想起店里的回答。
“你不是说没跟别人说过话?”
猫往航空箱旁边挪了一点。
“我以为你问店里。那个人不是今天碰见的,是进店以前。”
“那你以后听清楚再答。”
“哦。”
周岚记下市场的位置,又问它为什么挑中他们。
猫看看许言,再看看陆承。
“他们跟店里的人不一样,身上有那个气息。”
“所以你觉得,我们能养你?”许言问。
“至少听见我说话,不会扔下就跑。”
“也可能把你送到别处。”
猫低头看着桌沿。
“这不是已经送来了。”
陆承把记录递给周岚,问市场那边能不能查到当时的事。
“我会核对,但它说的经过还不能直接当结论。”
周岚约的人很快过来。许言提前说了猫不愿意被碰尾巴,检查时便由它自己转身。它起初紧张,知道只是站到指定的位置、抬几次爪子,倒也配合。
等结果时,它一直盯着门口。许言将航空箱转向它,猫却没有进去,只往她身边靠了靠。
初步记录显示,它身上确实有微弱的魔力反应,暂时没发现正在向外施加影响。至于开口说话究竟与市场的事有没有关系,还得继续核实。
“算使魔吗?”陆承问。
“现在还定不了。先按能交流的异常个体留记录,没有发现它跟你们存在契约联系。”
周岚看向两人。
“可以先由你们照顾,过几天再来复查。有变化提前联系,别私下试着给它喂魔力。”
许言点头,随后低下头问猫。
“听见了?跟我们回去,就得按家里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不乱抓家具,不许偷跑。在外面别随便开口。”
“饭呢?”
“少不了你的。”
它这才站起来,自己钻回箱子里。
陆承扣好箱门,许言把复查的时间存进手机。走到门口,她想起家里还缺的东西,又叫住他。
“还得去买猫砂盆。”
箱子里立刻补了一句。
“铲子也要。”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宠物用品店。
航空箱放在推车下层,猫透过网门往外看,到了猫窝那排,忽然拿爪子碰了碰门。
许言蹲下。
“怎么了?”
它用鼻尖朝外示意。她顺着看过去,是个顶上带耳朵的大猫窝。
许言翻起价签,看完便放下,拿起旁边一款简单的软垫窝。
“这个。”
猫低声说:“刚才那个大。”
“你出钱?”
它把爪子收了回去。
陆承在旁边没忍住笑,许言拿着猫窝站起来。
“笑什么,刚才那价钱够你买好几件衣服了。”
“我又没说买。”
“那拿着。”
他接过去,把压扁的一角撑开,问她这个够不够大。许言隔着箱门比了一下,猫很不情愿地转过身,让她看。
“够了,它还能在里面打滚。”
两人按先前记的清单挑好必需品。猫粮先买了它在店里吃的那种,拿到猫砂铲时,陆承特意蹲下来问了一句。
“这个用得惯吗?”
猫看了半天,点头。
旁边有店员经过,它立刻趴下。许言推着车走开,压低声音说:“别逗它,回家再问。”
陆承把铲子放进车里,顺手接过她胳膊上抱着的猫砂袋。
到家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许言先把窗户检查好,又收起地上的充电线,才打开航空箱。猫没有立刻出来,鼻子在门边嗅了一圈,前爪伸到地板上,又停了停。
两人坐在旁边拆东西,没催它。
陆承把猫砂盆摆到商量好的位置,许言铺好猫窝,回头再找,箱子已经空了。
“猫呢?”
纸箱里响了一声。
刚拿出来的抓板还放在一旁,猫却钻进了装它的箱子,四只爪子缩在肚子下面,坐得很稳。
许言拿着新猫窝,看了它好一会儿。
“你刚才还嫌这个小。”
“这里有盖。”
陆承将纸箱上方的两片折下来一些,给它留了个口。猫抬头看着,等他的手拿开,便满意地伏下去。
“行了,先让它待着。”他说。
许言把猫窝摆到纸箱旁边,蹲下来问:“你有名字吗?”
“没有。”
“以前没人叫你?”
“有,咪咪。”
陆承笑了。
“这名字出门喊一声,能来好几个。”
许言看着露在箱口的白爪子。
“白袜怎么样?”
猫低头看自己的脚。
“我没穿袜子。”
“叫这个,又不是真让你穿。”
它没有反对,许言就用新名字叫了一声。猫抬头看她,她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陆承把水碗放到纸箱附近。
“白袜,水在这边。”
这次它探出脑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许言起身洗手,回来时,白袜已经从纸箱里出来,贴着墙边走了一圈。它找到猫砂盆,停在旁边看。
陆承把新铲子递过去。
白袜仰头。
“刚到家就干活?”
“你自己说的。”
猫低头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猫砂,又看向他。
“那你也得等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