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源梦没有因这句话而动摇，她只是羽翼一震，金色的圣焰如洪水般爆发，将绘梦弹开。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如同离弦之箭般跟上，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天羽流——朔月！”
剑光如同弯月乍现。
那一剑的速度超越了任何生物或者机械可捕捉的极限，空间甚至都做不到反应，她的剑刃在空间中划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块区域的空间概念直接消失。剑光所至，只留下一片完美的虚无。
绘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剑……她竟然躲不开。
罢了，她也没有想躲的意思……
黑色的镰刀横在身前，而她本人则微微侧过头，让那柄圣剑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几缕银发被斩断，轻飘飘地散落在风中。
“只有这种程度吗？”她笑着，镰刀已经悄然出现在源梦身后。
千羽源梦却早已看穿了一切，她的六翼在瞬间收束，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让镰刀从身侧掠过。同时她的左手并指如剑，直刺绘梦的心口。
“天羽流——破晓。”
指尖涌出的圣光凝聚成一线，锐利而又炽热，如黎明时地平线上射出的第一道光。
绯月绘梦没有躲，她任由那道光穿透了自己的左肩。
鲜血飞溅而出，黑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与此同时，她的镰刀也终于碰到了源梦的身体，锋刃自源梦的右肩斜劈而下，穿透了轻甲，没入了血肉。
金色的血液与黑红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两道缠绕的弧线，像诡异的双人芭蕾舞，由鲜血浇灌而出。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你的剑，真温暖。”绯月绘梦的低语充斥着血腥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的温柔。
“你的镰刀也很完美，真冰冷……”源梦平静地回应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与她“神之刃”的称号完全不符……
那是病态的笑容，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天使脸上的笑……
如果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天使看到这个笑容，他们的信仰都会在瞬间崩塌。
但只有绯月绘梦看到了。
在那一瞬间，三百年的虚无，三百年的无聊、三百年找不到一个能“看见”自己的孤独，全都被这一笑填满了。
“天羽源梦。”
“绯月绘梦。”
她们各自退开，伤口在高速再生，光明与黑暗各自修复着各自的主人，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灰烬平原上空的云层已经彻底消失了，露出高悬的血月与远处的圣光裂缝。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她们两人的存在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绯红，一半金黄。
绯月绘梦举起镰刀，刀尖指向苍穹。
“让我看看，你的全部。”
源梦身后，六翼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在疯狂地燃烧，金色圣焰如瀑布般蔓延开来，照亮了半个灰烬平原。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平静变得严肃，从严肃变为……兴奋。
“我会的。”她如此说道：“然后，我会亲手把你从王座上拉下来。”
“前提是你能活过今天。”绯月绘梦嫣然一笑。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这一次，天空彻底崩碎……
大地在两人的交锋中崩裂出数十道深渊，河流倒卷着飞上天空，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灰烬平原更是被彻底撕成了两半，天使的圣歌和魔族的咆哮都被淹没在那远超常理的战斗中。
而在这末日般的战场上，只有两个身影，在毁灭的漩涡中不断地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刀剑相击，都是生死的交叠。每一次眼神交汇，都是灵魂的撞击。
三百年了。
绯月绘梦第一次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而天羽源梦则是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值得她挥剑的东西。
“你很美。”绯月绘梦突然说话了，声音穿透了战斗的喧嚣。
源梦微微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尤其是你挥剑的时候。”绘梦笑了，满嘴的鲜血丝毫没有遮掩住她的美貌，“美得让我想把你毁掉。”
“你也是。”天羽源梦轻声回应着对方。
她手中的圣剑高高举起。
“美到让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存在，包括神。”
“我也想这么说的亲爱的，也包括魔……”绯月绘梦回应着，镰刀拖地蓄势待发。
下一击，将是她们赌上一切的最终攻势。
但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铃声从天际传来。
那是天界的撤军令，黄昏的号音悠长而又庄严，传递着那不可违抗的神谕。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也在魔界阵营中亮起，那是来自深渊的召唤，绯月绘梦的直属领地出现了异变。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看来，今天到此为止了。”绯月绘梦的眼神里透露出阴冷的感觉，却不是对着源梦，而是对着那两道不合时宜的讯号。
源梦收剑入鞘，但六翼依旧完全展开，圣焰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绘梦身上。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千羽源梦的声音平静如常，但这话落在对方耳中就带着不一样的滋味。
“我等你。”绘梦笑着说，“别让我等太久了，宝贝……”
“不会太久的。”
源梦转身，六翼猛地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消失在天际。而天使军团也如潮水般退去。
灰烬平原上只剩下魔族和那片被彻底撕裂的天地。
绘梦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金色消失的方向，她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但那里现在似乎在隐约发烫，像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
“陛下，要追击吗？”一位魔将小心翼翼地问。
绘梦沉默了很久。
“不用。”她转身，踏上王座，“传令下去，班师回朝。”
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天羽源梦……”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她笑了。
这是她从天界堕落三百年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容。
“真期待啊……被你杀死的感觉。”
血月高悬，周遭的一切也开始归于平静。
而这段故事的序幕，才刚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