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一张名片凑到了莱伯勒希特面前，他叼着蹭来的香烟抬头瞥了一眼林渊，名片上用黑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勉强可以辨识的数字。
“这啥？”
“我老板夕凪橘的卡号，上面也有我们事务所的电话号码，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以后有什么工作委托的话你可要优先考虑我们哦。”
林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自己准备好的推销话术，一边有些着急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眺望，心里盘算着回到便利店的时间是否还来得及。
“多了就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今天真就算我旷工了。”
“你今天回不去了，你要说委托的话，确实有，而且和这次事件有关。”
莱伯勒希特随手将名片揣进裤兜，他看到正在准备离开的林渊赶忙用话语拦截。
“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发邮件也行，下一班地铁抵达还有8分钟，如果错过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莱伯勒希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他以一种半威胁的语气对着林渊说：
“这里至少现在还是我负责，你要么跟我上车回去，要么.......”
他用手指了指远处的警员。
“我也可以让他们帮忙把你押回去，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黑色皇冠轿车行驶在西城区的街道上，莱伯勒希特握着方向盘，坐在副驾驶的是摆出一副臭脸有些气呼呼的林渊。
“哈哈，小鬼，不要老是那副表情嘛。”
“今天辛苦收银一天的工资就这么没了，误工费100块到时候请你们SBRU的报销！”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干笑了几声，眼前的信号灯变为红色，汽车缓缓地停在了十字路口上。
“林渊，有件事想问你。”
莱伯勒希特看着前方的路口，一个疑问一直在他心里翻滚，他思索了很久才决定开口。
“什么事，说。”
林渊故意侧着头朝车窗外看去，一副不耐烦地神色。
“你为什么会在楼下？”
“凭直觉，我这种专业人士早就......”
莱伯勒希特用余光瞥向林渊，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别糊弄我！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的吗？”
莱伯勒希特立刻打断了这种敷衍式的回答。
“.......”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眼前的信号灯由红转绿，汽车缓缓地发动了起来，朝着前方继续行驶。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次先开口的是林渊，他也像是想了很久才似的，莱伯勒希特没有回答，而是等待，等待林渊继续说下去。
“我在上面看到了尸体......”
林渊的语气有些支吾。
“什么尸体。”
莱伯勒希特等待着林渊的描述，也许自己在楼上所见的无头尸体也是林渊所见的，可是这依旧解释不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楼下。
“你的尸体。”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莱伯勒希特感到毛骨悚然，它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垮了莱伯勒希特的一切推想，也让他的大脑如同洪水过境一般空白。
“什......什么？！”
自己这一路上推想了无数个可能，却没有一个是猜中的，莱伯勒希特打了个寒战，也许是车载空调的缘故，他用手拨动，关掉了朝向自己的空调口。
“我在楼上看到了你的尸体，腹部撕裂头颅不翼而飞还摆出一个很诡异的姿势，我才意识到这次事件是冲着你来的，我赶忙下了楼，幸好来得及.......”
说罢，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道路两旁不断向后退去的建筑从低矮的居民楼变为了高耸入云的大厦，在市中心的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脚下，汽车缓缓地停靠在路边。
这栋建筑那四周那装满玻璃幕墙的蓝色写字楼不同，这栋建筑被刻意设计成通体白色，挂在入口的烫金版上印刷着“特殊事件警戒对应课”的字样
不过大家都更愿意管它叫“白楼”。
莱伯勒希特用自己的指纹刷开了这栋建筑的自动门，没有保安也没有安检，整个大厅都显得空荡荡的，大理石地砖被擦得铮亮，倒映着天花板上一排排惨白的灯光，完全不像是一栋正在正常运转的公务建筑。
“你们总部就这么冷清？”
对于常年混迹在便利店糊口的林渊，这种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
“这种晦气又危险的行当，即便是有人愿意涉及也会选择收入更高的私人事务所，不然我们也不会长期处于人手不足需要和你们合作了。”
电梯将两人送到了建筑顶楼，在这里至少林渊感受到了一点这栋建筑还在正在运转的气息，走廊两侧办公室的门紧闭，偶尔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微弱的，办公机器运转的声音，莱伯勒希特将林渊带到了走廊的尽头。
两人在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前停下脚步，门上的牌子上写着课长办公室。莱伯勒希特还刻意整理一下西装的褶皱，他伸出手有节奏地连续敲击了三下，换来了门后传来的一声女性的声音。
“进来。”
莱伯勒希特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林渊也紧随其后。
整间办公室的装修非常考究，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方，是一名坐在旋转椅上，背对着自己朝向巨大落地窗，似乎正在看着城市街景的女性，她的办公桌上还摆着自己的名牌，上面写着：课长：茉莉·奥斯卡。
莱伯勒希特将林渊带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他则走到了那名女性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莱伯勒希特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又对着林渊使了个眼神，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地只能听到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对方还是背对着自己，就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自己被莱伯勒希特火急火燎地带到这里来，现在却又完全被晾在了一边，林渊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和店长约定的时间，来自店长的未接来电有五个。
完蛋了，至少自己在便利店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