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给薇拉拍背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感觉心口那里空了一下。
“后来呢？”
她轻声问。
“后来我就一边冒险，一边找，找了好多好多年。”
“大家都说她死了，让我别找了。”
“我不信。”
薇拉把脸埋在奈亚肩膀上，闷闷地说。
“我就觉得，她肯定是躲在哪个地方吃好吃的，偷懒，然后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吓我一跳。”
“她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结果……”
“结果真的让我找到了。”
薇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
“你从森林里出来那天，我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奈亚看着薇拉。
关于她口中的那个她，奈亚什么都不知道。
记忆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翻不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薇拉讲这些，她心里又酸，又胀的，说不出的难受。
“以后你想讲的时候，就跟我讲。”
奈亚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
“我听。”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可能跟她不太一样。”
薇拉看了她几秒。
咧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笑了一下。
“嗯，不太一样。”
“她才不会给我买蛋糕呢。”
奈亚把那个小蛋糕打开，塞进了她手里。
“喏。”
“边哭边吃，容易呛着。”
“欠我的那个还没还呢，这个算我垫的。”
“回头连本带利。”
薇拉抱着被子，捧着那个小蛋糕，眼睛又开始发红。
不过这回倒是没哭。
她讲着讲着，话就变少了。
“后来她……”
“她就……”
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轻。
哭了一下午，又讲了那么久，薇拉到底是累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呼吸变得又长又匀。
睡着了。
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吃完的小蛋糕。
奈亚没动。
就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薇拉哭花的睡脸。
那个她到底是谁。
奈亚想不明白。
但是……
“下次，带你去海边。”
奈亚轻声说。
“这个下次，我一定记得。”
很快。
天就彻底黑了。
奈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边一动没动。
怀里的人睡熟了，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吃完的小蛋糕。
别说，薇拉安静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就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家伙都一直在发癫，让她总是忽略这一点。
奈亚小心地把蛋糕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薇拉的手就这么空了出来。
空出来的那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奈亚盯着那圈绷带看了好一会儿。
白天看伤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还是那个问题。
之前变成薇拉的时候，她就看过她的体质。
那体质好得没话说，跟铁打的似的。
按理来说，这么小的口子，两三天就该恢复得干干净净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不是体质的问题。
那就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拖后腿。
奈亚看了薇拉一眼。
还流口水了。
真傻。
她抬起手，放轻了动作。
面板哗啦啦翻过去。
【治疗术】【高级治疗】【群体回复】【净化术】……
花里胡哨的一堆，都用不上。
奈亚的视线停在了【治疗术】上。
最朴素的一个。
就你了。
一点微光落下去，顺着绷带渗了进去。
伤口的边缘，泛起一层暖光，眨眼睛，薇拉的伤口已经焕然一新。
就连她紧皱的眉头都跟着一点一点松开了。
睡梦里的薇拉咂了咂嘴。
“……香香的……奈亚，嘿嘿……那里不行……”
她唔了一声。
奈亚：“……”
都哭成那样了，睡熟了还惦记这个。
还有，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伤是治好了。
但是奈亚的心情却一点都没轻松。
能治好才更不对劲。
治疗魔法治得好，说明这个伤本身没毛病。
可它自己好得那么慢。
说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直在拖后腿。
奈亚看着薇拉的睡脸。
每次她想问的时候都会被她岔开。
更早一点，变成薇拉的时候，她光顾着感受那股奇妙的力量，面板只来得及瞄了一眼，就被那个炮灰一句喊走了。
奈亚看了看房门。
起身。
咔哒一声。
她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实话说她原本不想这么做的。
这个粉毛很烦人。
整天缠着她，赖她的床，偷闻她的被子，还欠着一个不给就天天磨叽的蛋糕。
可这个烦人的粉毛，也给她带过路，手把手教过她这个世界的规矩。
刚刚，还哭着跟她说，找了好多好多年。
既然薇拉不愿意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别怪她出下策了。
她那个没有用的系统也就这一点有用了。
奈亚闭上眼，再睁开。
一头银发从发根褪成粉色，眼睛的颜色也跟着变了。
衣服自己换好，腰间还凭空多了一把剑。
这不是她第一次变成薇拉。
窗玻璃上映出一个粉毛的影子，跟床上那个睡着的，长得一模一样。
要是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见一屋子的薇拉，怕是要当场去世。
奈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完美。
她打开面板。
这一次，没有人打扰。
【姓名：薇拉·格林】
【职业：游侠】
【魔力等级：B】
【力量：A】
【可释放技能：弓术（精通）、追踪（精通）、野外生存（精通）、……】
密密麻麻。
但全都在一个游侠该有的范围内。
没有ex，也没有问号，规规矩矩，跟一份模范答卷似的。
奈亚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到最后一栏上。
【状态：邪神契约】
奈亚愣住了。
这一条的后面，还有着一行小字。
【契约对象：???????】
问号。
跟她自己那栏【魔力等级：???????】，一模一样的问号。
邪神契约。
薇拉的身上，挂着一份和邪神签的契约。
奈亚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