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过单人任务的前辈们说过,遇到霸道的雇主,坚守底线是必须的。
但他们大概没遇到过苏紫云。在她面前你会发现,底线这东西是可以一层一层往后退的——退到最后,你会觉得能活着就不错了。
上午的行程是跟在她后面巡场、拜访客户。
她对项目经理说话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陈伯您是长辈,我还要跟您多学习”;转头对我,就是另一副面孔。
我决定给她添点堵。
陈伯伸手要握,我抢在前头:“不好意思,老人家您手有点脏,我来就行。”——我闭着眼,笑得特别诚恳。
被拜访的客户看着苏紫云带来的那瓶名贵红酒,脸上掩不住的欢喜。“没事,我知道贺总喜欢这个牌子,专门托人从别的都市带回来的。”苏紫云把酒递过去,我又抢先接过,直接塞进对方怀里:“拿好哦,这酒很贵,小心点拿,嘿嘿。”
“苏总,您带的这个人,在做什么呢?”
她转头看我的时候,我正在检查客户公司门口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阴影——生怕有人伏击我的重要雇主。
回程的车上。
“你究竟在做什么?!”
苏紫云黑着脸,眼睛瞪到边界,翘着腿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对着跪坐在车底的我,宣泄着有史以来最凶的怨气。
“我只是在——”
“陈伯虽然只是个小项目经理,但他是我老爸当年的开山功臣之一,现在退下来了,影响力还在。”
“但你看出我想把他排除掉。”
“贺总虽然只是个小投资商,但他后面的人脉要靠他引荐。”
“你的意思是让我跳过他去见幕后。”
“你能不能认真点跟着我走,不要到处乱跑!”
她眉头紧锁,嘴唇抽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再皱就不漂亮啦,主人。”
“你再给我嘚瑟一下?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都市里,连活着都是件痛苦的事?”
“再生气就不漂亮啦,主人。”
“你——”
她抄起平板,全力朝我脸上砸过来。
我重心往后一倒,屁股落地,躲开了。她用力过猛,扑了个空,整个人在座位上失去平衡,旋转着朝我这边倒下来。
我本能地伸直双腿。
她稳稳地坐在了我大腿上,后背重重压在我胸口,我双手条件反射地把她抱住。兰花的香气直接冲进鼻腔。
“你!你!快放开我!你这条色狗!”
她一边挣扎一边用平板往身后乱敲,我脑袋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外,一点事没有。
“大小姐,您没事吧?”司机伯伯靠边停车,回头急切地问。
“没事,司机伯伯,您认真开车就行。”
我回头看了一眼。司机伯伯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后眯起眼睛,乐呵呵地转回去,车重新发动。
我抱着她,一直抱到她停止挣扎、彻底冷静下来。
“咳、咳。”她从我身上下来,理了理披肩长发,重新恢复出厂设置,“刚才,我承认我有点失态。”
“但是——”
她又翘起腿。
“你也摸得挺爽的,对吧?哈?”
“……D 杯的手感。”
“看来刚才那一巴掌当利息都算便宜你了,要不要再吃本女王一脚试试?”
我歪头看窗外。风景从树林变成一栋建筑,车速慢下来,停在酒店门口。
“我们到了,大小姐。请您从右侧下车。”
“今晚有场晚宴,”她一边整理仪容一边下达指令,“你在后面跟着我就行,不用离太远。旁边那套晚礼服是给你准备的。”
“是的,我知道了。”
车门的开合声在我鼻子前面响了一下。
【什么鬼?我还没下车就关门?】
我揉着被撞到的额头,看着苏紫云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里。
“呵呵,保镖先生,”司机伯伯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得意味深长,“看来大小姐还是有点在意您呢。”
“是想杀死仇人的那种在意,对吧。”
“呵呵,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