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车停到车库就到 28 楼来。”
苏紫云只身迈步进入白氏集团的大楼。
白氏集团，闪瞎眼的玻璃外墙，耸立在第四都市的繁华商业核心点，本地所有的业务都要汇聚到这栋大楼。
“要我爬上去的话，估计得半天时间！”
我在大门前仰望这栋第四都市的权力中心点，惊叹得用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
把 Yuna 停到指定的停车库，迈出驾驶座，有个保安迎面过来。
“小子，你是谁？这台车你能开的吗？”
他的视线不太友好，好像在怀疑我是偷车贼。
“我是苏紫云女士新聘请的司机，我叫约翰。”
侧身关上车门，亮出车钥匙。
“哦，苏总裁的司机对吧，麻烦你过去登记一下。”
保安大哥看到车钥匙，领我到保安亭，拿了一份外来人员登记表。
我拿在手上看。身份证明这些都是小事，详细到要诚信调查记录乃至犯罪记录，都要填。
“我说，大哥——”
我指着上面的内容。
“——我，怎么填？”
保安大哥冷眼看了我一眼。
“你填好，我们会查到核对的，放心，资料保密。”
按照上面的要求，我用了 10 分钟填好了，但——
唯独是姓名那栏，迟迟不肯下手。
“喂！靓仔，填个名字都要想半天？”
保安大哥敲打玻璃窗催促我。
【用哪个名字好呢。约翰吗？不是已经被炒鱿鱼了？Z 的话，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信息。用波……波奇？】
额头开始冒汗，随后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我傻了啊，波奇填上去，被人笑到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但，最后那个名字...】
额头冒得更大的汗。
【那个名字填上去，皇族禁军 1 分钟就能包围这个街区和周边 5 公里范围的出入口。焦土政策，见人就毙，不留活口。不能用。】
回忆起那个名字带来了一个小村庄化为人间炼狱的灾难。
“快点啊！名字啊！还不填，你是不是通缉犯啊！”
我猛抬头，眼睛抖得不行，干巴巴的喉咙，挤不出回复保安哥哥的话。
“总台，总台，这里有个……”
“停下！保安大哥，停下！”
我定定神，看着保安大哥。他已经单手按到对讲机的按钮上，另外的手放到桌子下。
“对不起，一时间看漏而已，等下就好。等下就好。”
笑笑低下头，准备落笔。
“不能用枪敲晕他，不能用枪敲晕他，不能用枪敲晕他。”低声絮语。
[约翰]
“死靓仔，填个名字都要想半天，搞到阿叔喝个茶都要等你半天！”
接过登记表，随后报上了总台。
【这里，只能拼一下！】
额头的汗水已经是瀑布汗状态。
约莫 5 分钟时间。
“停车场，停车场，收到吗？”
“在的，说。”
保安大哥冷眼盯着我，我视线避开他。
“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低声絮语。
“没有问题，请放行，over。”
“收到。”
盖上话筒。
“死靓仔，没事别搞阿叔我啊，填个名字都半天！进去！第三个门进去上大堂！”
【Safe！】
“保安大哥，天气有点热，对吧，我都热得出了一身汗了，谢谢你。”
我抬高手，把额头大滴汗水擦走。
“你知道就好啦，死靓仔，快滚啦！别妨碍阿叔喝茶！”
一大口泡好的茶喝进肚子的保安大哥，一肚子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我平复一下心跳，快步走到监控看不到的位置。
“Sally，帮我打电话给……八卦女。”
“Yes，sir，嘟……嘟……嘟……喂？”
“美女，你的快递是要上门派送还是自提？”
“上门派送。”
“好的，晴天雨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Z，啥事？”（笑声）
“安……安全吗……”
“已经加密了，追踪不了，龙医生的作品。”
“哎，你能不能改一下接头暗号啊？”
“啊？是接头暗号吗？我以为你来撩我呢。”
“撩你，我撩你妹啊。”
“哎，我哪里比不上你的苏紫云和白云烟，我女仆长在你眼里究竟排在哪个位置上？”
“别闹了，别闹了，再玩下去，就真的玩脱了。”
回忆起之前苏紫云扎自己的事。
“我最喜欢看争风吃醋的剧情，没想到这次我自己演上了。哎，我果然适合当演员。”
“那你马上去找周公，给你颁个最佳女主角给你。”
“那，你带我去找吗？然后颁个最佳男主角给你，呵呵。”
“正经的。约翰这个身份，怎么能通过市里的资料系统？”
“你要感谢你的小女朋友白云烟。我拜托她帮你录入到本市的人员资料库，正常渠道，没有挂靠到公馆系统。”
“什么小女朋友，就因为这个四个字，我昨晚露宿街头了。”
“嗯？有故事！”
“好了，我已经成功进入了白氏，没事了！”
“白云烟要你周末……”
盖上电话，快步去大堂。
按照指示，来到了大堂门口。人来人往的大堂，上班的，访客的。
我快步跟上队伍，到了闸机的时候，红灯。
“嘿，小子！”
又一个保安大哥来拦截。
“你不是白氏的员工，到那边访客通道。”
他指着旁边更多人排队的人龙。
“呃，我是苏紫云女士新聘请的司机，我叫约翰，刚在停车库那边登记好了。”
“我知道。但你没员工卡，没员工卡啊，过不了这道闸。”
“那，能不能先放我进去，苏紫云女士在 28 楼等我。”
“等你？等你个鬼啊。我当你是真的司机，普通员工能上 15 楼已经是顶天了，还 28 楼？你是不是又装熟人白撞啊！一年到尾比你有钱比你高贵的，那条长龙都要排！”
保安大哥用警棍指指那边的访客长龙。
“我他妈……”
压住怒气，气息平静，开始翻袋。
“你等下。”
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苏紫云那栏，直接打过去。但，电话挂起，没人接通。
“你还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看你刘哥我怎么对付你！”
这个姓刘的保安大哥叉起腰，手里拿着警棍，怒盯着我。
周边的上班族，好像看猴戏一样，笑笑看八卦。我就像个刚下火车的乡巴佬，在城市森林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一样。
手机都被我快按得碎屏了，手机那头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喂？”
这声熟悉的尖酸刻薄的女声，此刻比任何佳音都美妙。
“是大……是苏紫云女士吗？”
“不是，你是谁？”
这声熟悉的尖酸刻薄的女声，瞬间令我掉落到谷底。
“那，我打错电话吗？”
“你想想？”
愣了一下，眼角轻轻瞟了四周——拿着警棍怒视我的刘哥，四周看猴戏的视线。
“这里……好多人……”
我挡住我的嘴和话筒，避开他们的视线。
“如果你说不出你是谁，那我就盖电话，拉黑这个电话号码啦~啦啦~”
电话那头传来苏紫云快活的笑声。
“别别别……等我一下。”
“时间不等人呐。10~9~”（慢慢倒数）
“8~7~6~”（慢慢倒数）
我再瞟四周。保安刘哥不断敲着警棍，眼光更加凶狠，周围的吃瓜群众，掩嘴微笑得更强烈。
“5~4~3~”（慢慢倒数）
又一次瀑布汗来袭。
“2~1~”（慢慢倒数）
“时~间~”（故意拉长）
“波奇，我是波奇！”
“波奇？”
保安刘哥懵逼的话音，从怒视转变成一脸嫌弃的视线。周围的视线更加尖锐，刺痛着我的脸。
“哦~”
电话那头，苏紫云轻佻的语音，特意拉长。
“原来是波奇，这个，我认识，咋啦？”
“我……我被拦在 1 楼大堂，没有员工卡，进不了。”
我发烫的脸，继续忍受着最刺痛的视线攻击。
【好，好，好，大丈夫能屈能伸！】
“哦，这个，小问题。你等下，嘻嘻嘻。”
盖上电话，留下我在大堂继续社死。
“刘……刘大哥，苏紫云女士说等一下下来。”
“好，我就尽管等！波奇先生。”
他敲着警棍，恶狠狠地盯着我。
“不是，我是叫约翰。那个是我乱说的。”
约莫十来分钟，电梯那边走来一名女性。
“刘哥，刘哥。”
刘哥循着声音往后看，她挥挥手，向我们走来。但，不是苏紫云。
“苏总裁秘书，你好，你咋下来了？有啥事？”
恭恭敬敬的刘哥，轻轻弯半腰，笑面相迎。相比于对我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而且还是七次。
“苏总裁她忘记给她新来的司机配个临时员工卡，现在我拿下来给他，让他进来。”
秘书嘀卡过闸机，走到我面前。
“您就是苏总裁的新司机，约翰先生对吧。”
她伸出右手，轻轻弯小腰。
“是的，是的，秘书小姐，您的称呼是？”
我回个半鞠躬给秘书小姐。
“叫我小美就行了。”
“好的，小美。”
接过卡，望向刘哥，他现在的嘴能塞下一个苹果。
“刘哥，我可以进去了吧。”
我拿起卡，在他视线范围内，甩了甩。微笑看着他。
“可以可以！随便随便！司机大人！”
笑面相迎的刘哥，弯下腰，双手指着闸机通道，示意我过去。
我跟着小美秘书走，经过刘哥，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尽职尽责，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更加惨烈的修罗场，这已经小意思了，你习惯就好。”
通过闸机，走到一半路，我背对着刘哥挥挥手，跟随小美秘书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我总有种感觉——从今天起，这栋楼里的每一层，都会有人记住“波奇”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