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约翰先生，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白氏集团。首先……”
又到了天书时间。机械式地点头，应付着小美秘书的洗脑。
“——我们集团旗下有七个事业部，其中……”
“沙沙！”
我看了一下电梯。15 楼，停下。
“我们要在这边——”
“小美秘书，有个问题。”
“请说。”
“你听到有沙沙声吗？”
她左看右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没有。怎么了？”
“哦，没，你继续。”
【啥情况，只有我听得见？】
“——我们要嘀多次卡，才能进入 16 楼以上的楼层。”
小美秘书嘀完卡，电梯自动关门，突然启动。她站不稳，失去重心，我扶她一把。
“你，没事吧。”
“没事，第一次遇到，呵呵。”
我把她扶稳，她快速整理仪容。
“我们从 16 楼开始慢慢和你介绍，因为从这层开始，就都是苏总裁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了，我们都要逐一简单介绍。”
16 楼的灯亮了。沙沙声越来越频繁。
我下意识按一下耳朵。
“约翰先生，您怎么啦？”
“没，楼层太高，耳朵有点不舒服。”
“Sally，开启扫描偷听器模式。”我用腔音下令。
“Yes，Sir！已开启。暂时没扫描到任何偷听器。”
“先别急着报零。”我说，“这幢大厦有没有防窃听系统？”
“有，Sir。信号强度很高，会压制低功率设备的回传。我的扫描精度在这种环境下会下降。”
“行。你继续盯着，别漏。”
一直介绍到 28 楼。沙沙声没停过。
“28 楼是总裁办公层，我领你去见苏总裁。”
“好的，麻烦您，小美秘书。”
秘书办公台到了。前面大概 30 米，就是苏紫云的办公室。
“Sir，扫描到偷听器。位置不能确定。”
“什么？”我脱口而出。
“啊？约翰先生，什么事？”
前面带队的小美秘书回头，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
“没，小美秘书，我有点肚子不舒服。请问一下，这层有男厕所吗？我想去解决这个问题。”
“好的，我带您去。”
离开了这个区域，沙沙声没消失，但偷听器警报没了。
“前面就是了。我在苏总裁的办公室等您。”
小美秘书走开了。沙沙声一点没变。
【不在她身上。】
到了男厕所，洗了把手，拿出隐形镜片盒，取出其中一块戴上。
“Sally，开启天眼模式，我要下载白氏集团的平面图。”
“Yes，Sir！正在下载……内网资料库需管理员权限，下载失败，已中止。”
“切。这么严密的防守，偷听器是怎么进来的。”
“记进待办。顺便——扫描偷听器模式。”
“已成功开启。”
镜片内出现网格，跟随我的眼球移动，捕捉并分析视野里的一切。抬头看天花板，有一个变红。
“Sir！分析出是偷听器，但已经损坏。”
“坏了？”
“是的，Sir。芯片烧毁，只剩外壳。”
“厕所都有。坏了的话，应该是安保系统让它报废的。”
“Sally，你刚才进白氏内网，被拦了几次？”
“一次，Sir。权限校验拦住了下载请求。”
“反制程序呢？追踪痕迹呢？”
“都没有，Sir。内网没有对我做任何响应。”
“这么深的网，一次都没惊动。”
“……龙医生。”
我想起银河酒店客房那张纸条——[感谢龙医生友情提供电椅一张 by 白小丑]。还有女仆长那句：“已经加密了，追踪不了，龙医生的作品。”
“Sally，龙医生和白氏集团的关联，不用查。她的技术，很大部分来自地界科技。”
“记录：与本次任务的相关性未知。”
“相关性我自己判断。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声打破了寂静，“如果装偷听器的人，用的是地界的东西，这套安保认不认得出来？”
“认不出来，Sir。同源技术会被判定为系统自身组件。”
“那就说得通了。”
我洗了把脸。
“Sally，能上 28 楼的，除了苏紫云，还有谁？”
“登记在册的非授权人员两名，Sir。苏总裁的秘书，以及外聘清洁公司的轮值人员。”
“……小美，或者清洁。”
“清洁车在哪？”
“后楼梯。您右手边第二个安全出口。”
快步出厕所，按照指示到达后楼梯。一台清洁车安静地停在这里。
“Sir，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能调吗？”
“需要管理员身份。”
“切。”
我看了看四周。地面上没有新的水痕，车把上积了一层薄灰。
“这车停多久了？”
“按积灰程度估算，超过三天，Sir。”
“这层最近没人打扫过。回去问小美。”
回到触发警报的地方，警报又出现了。我四周看看——扫描模式里没有任何红点。
“约翰先生，您解决好问题了？”
“我 OK 了。”
我上下打量一下小美秘书。没有红点。
“约……约翰先生？”
小美秘书有点脸红。
“没，你今天过于养眼，没办法啦，美女总是会吸引我目光。”
“谢……谢谢您的夸奖。”
“对了，美女，这几天有做清洁吗？我发现洗手台那边的垃圾好像没人处理。”
“哦，这个，我跟清洁公司联系一下。要我帮您打印这几天的工作行程和记录吗？”
“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
她冲我单眼一眨。
【想撩我？问过里面那位没？】
到苏紫云的办公室，叩门。
“进来。”
还是熟悉的那个尖酸声音。
打开门，视野所及的地方瞬间出现三个红点。苏紫云和她所在的区域都正常。
“苏总裁，我把约翰先生带来了。”
我轻轻扫视一下三个红点的分布——酒柜、客椅、休闲沙发。
“没事了，你先出去，小美。”
“好的，不打扰两位。”
小美转身，轻柔的眼神蜻蜓点水地掠过我的视线。关上门。
“呵，波奇，一进门就眉来眼去？是不是想撩妹啊？”
她拿起文件，冷冷地把视线移回文件上。
“撩妹？我哪里能撩到你 28 楼的精英啊，没有年薪过百万的，她们都看不上眼。”
“在她们的眼里，波奇你现在是唾手可得的金砖。”
我走过去，在休闲沙发上坐下，弯下腰，低头系一下鞋带。眼角扫一下红点——坏的。
慢慢抬起头，苏紫云的死亡视线向我袭击而来。
【哎，又来了。习惯了，习惯了。】
她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到我身前，把我上半身推倒在沙发背上，然后她自己一股脑坐到我膝盖上。
“波奇，是不是找偷听器？”
她的右手食指在我胸前画圈圈。
“我身上，没带哦。我需要窃听你吗？”
“可能，你需要呢。”
她坐正身子。
“我也会撩人的。别让我见到你再撩其他野猫，一个白云烟是我的极限。”
“那，别人撩我呢，我可能把持不住的哦。”
“你最好把持得住。”
她食指碰触我的鼻尖，然后托起我下巴，轻轻抬起我的头。居高临下的视线和我仰视的视线交汇。
“这么说，你，喜欢上我了。”
“哼，别乱说，我苏紫云会喜欢上你这个土包子？别做梦了。但——”
她放开托着下巴的手，站起来。
“本女王手里的东西，别人不能抢走！”
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指了三个位置——正好对应我眼里的红点。
“这三个，老爸那会儿剩下的。坏了，但通电。”
她一股脑坐在桌子上。
没有颜色的点，瞬间变成白点，波纹浮动一下。
【白的？有什么东西激活了？】
我立马站起来。她被我这一举动吓了一下。
“你——”
我竖着食指，压在唇上，摇摇头。
苏紫云从刚才那副样子，切换成惊悚模式。
我举起双手慢慢放下，示意她别慌。她点点头。
我掏出手机打字，放大，反过来给她看：
别动。在你附近。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头转了，但视线没转。
我指指自己，然后指着她，再画圈圈，示意我过去查探。她不动。
我又比了一遍。她还是不动，摇摇头。
我重新打字：我过去，你别动，我查探。
放大，反过来。她点点头。
【下次一定要先教她才行，我真笨。】
蹑手蹑脚地靠近办公桌，在她旁边弯下身。淡淡的兰花清香窜入鼻腔。
探望桌底——有一小块和办公桌同色的微小芯片。拿起手机，打开灯，把型号拍下来。
回过身，站起来，双手抱起苏紫云。
她瞪大眼睛，左右甩头。
“嘘。”
抱着她，离开办公桌，移动到斜对角的酒柜旁，距离最远，轻轻放下她。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又看看办公桌，双手放到嘴前，用食指指一下桌面。我点点头。
“别出声。”我把手机给她看，“刚才小美进来、我进来、你走过来又走回去，全程都在说话——桌面上那个点，一次都没动过。”
“那它要什么才会动？”
“震动。”
“等等。”她皱起眉，“小美进来的时候，敲了门的。”
“对。可那时候我在看门口那三个红点，没盯桌面。”
“那一下算不算？”
“不知道。测。”
我把字打出来：你对着我说：你要喝两杯吗，约翰先生，我去拿点酒给你。一字一字大声说，然后渐渐减小到细语。语速不要太快。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我立马捂住她的嘴。
她一脸懵逼。
“我都没倒数，你说个啥！别添乱！”
她瞪回来，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遍”。
“别闹了，别闹了，现在看我手势。”
她点点头。我竖起三根手指，看着办公桌——浮点一动不动。
三，二，一。竖起大拇指。
她没说话。
我转过头，张大嘴，惊讶地看着她。
她拿过我的手机：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大拇指你就开始说，不用倒数了！”
她的死亡视线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再看向办公桌。没有浮点的波动。
三，二，一。竖起大拇指。
“你……”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苏紫云的话语。
浮点的波动增大。
【不用测了——门口敲一下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