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寻道宗弟子！”
夜明月走了一会儿，一名身子雄壮的青年便瞪着眼睛冲了过来。
她记得对方，谢天，一个横炼功夫极其了得的宗内弟子，有事没事便会来到山门口爬石阶，锻炼肉体的同时，还会思考一些武学上的难点。
在重塑肉身之前，夜明月身体相对孱弱，纵使是天下第一，也不敢与横练高手靠得太近，如今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说错话，自当受罚，我并未下重手。”
“你是何人！就算犯错也是我宗执法长老来处罚，怎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僭越！”
谢天的嗓门很粗犷，走到近前时，夜明月才明白为什么宗内弟子与这家伙交流，总会捂耳朵了。
“我是夜明月，也是寻道宗长老沈清风。虽不是执法堂的，但依然有执法权。”
“夜明月？”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夜明月。”
“竟敢耍俺！”
谢天勃然大怒。
几天前他才看过沈长老的头颅被人端上宗门大殿，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自己是沈清风，更离谱的是还说自己是传说中早已隐退的夜明月，这不扯淡吗？
就算骗人，起码得来个体格差不多的吧？就沈长老那个魁梧的体型，掏出来感觉比他手臂都粗，怎么可能是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小妇人？
这又是沈又是夜的，当他脑子有病好骗不成？
“滚滚滚！念你是个女人，我这次不与你计较，莫要不识好歹！”
夜明月被谢天赶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皱了皱眉，有些无奈，也有些后悔当初易容成男性的决定。
她曾经尝试过把自己扮成一个丑女，但没有用，依旧会有人看上她的身段。
甚至有人会打着“关了灯都一样”的心思，想直接对她下手。
所以为了杜绝之后的所有麻烦，夜明干脆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身高体型比常人都要夸张的横练高手。
效果是显著的，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即便有也会远远避开——当然，这都是在学会易容术之后。
石阶的尽头是寻道宗弟子练武切磋的演武场，二人此刻距离那里并不远，再加上谢天这个大嗓门，已经有不少人闻声而来，好奇的观望着石阶下方对质的二人。
“宗门不是封山了吗？谢师兄还去石阶上锻炼啊？”
“嗯...只要不离开宗门，便不算违反门规吧？欸？那妇人是谁？”
“从山门外来的，有人听见她说自己是夜明月，又说自己是沈清风，你说这扯不扯。”
闻言，众人一瞪眼。
“放屁？！夜明月不是隐退了吗？沈长...清风那大体格子，跟头熊一样，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妇人！她除了长得好看，有哪点像沈清风了？！”
“对吧，这女人莫不是来碰瓷的。”
“话不能这么说......”
有人嘿嘿一笑，待所有人目光投来，他才接着说。
“万一她是沈清风在外养的女人呢？”
“有道理，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一个女人而已——”
“闭嘴！休得抹黑沈长老清誉！”
“啧，一个大奸大恶之徒，该千刀万剐，不就说说几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台阶下面两人还在争论呢，台上却先吵了起来，若非有教头及时制止，怕是又要演变成群架了。
听着台阶上弟子离谱的言论，夜明月脸色一黑，她盯着面前的壮汉。
“夜明月横空出世一年，冠绝天下，然后突然消失。之后又陆续出现好几个绝顶高手，其武学造诣丝毫不输前者。
有人说他们得到了夜明月的传承，也有人说他们是夜明月的弟子，还有人说他们其实都是夜明月，因为这位绝世天才不知从哪学会了易容术。”
“你什么意思？”
谢天眉头一皱，感觉这妇人在忽悠自己，但是盯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容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脑子却转不过来，只好讷讷道。
“这不都是野史......”
“并非野史，我指的是易容。”
“不...对吧......”
见面前这人还在怀疑，夜明月彻底没了耐心。
“睡一觉就都明白了。”
话音一落，夜明月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得手，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高头大马的谢天便直直躺倒在冰冷的石阶上，脑袋磕裂了石质台阶，却完好无损。
收回打在对方后脖颈上的掌刀，夜明月抬头直视上方众弟子和几名教头。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惊骇的望着下方仿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
谢天虽非顶级强者，但在横练功夫上，也属佼佼者，开碑裂石轻而易举，甚至他站在原地让人打，有些弟子都不一定破得了防。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横练高手，居然就这样被一记掌刀给打晕了。
他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的手，但是却看清了那只被收回的手掌。
白皙、修长、纤细。
就是这样一只小手，一巴掌就把谢天给打趴下了。
“她难道真的是夜明月？”
一念起，吞咽声此起彼伏。
夜明月抬腿迈上一个阶，众人后退一步，她抬腿迈上第二阶，众人再后退一步，她迈上第三阶，众人连连倒退。
走过所有台阶，抵达演武场，众人已然退至十丈开外，无人吱声。
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踢馆，但压迫感如此巨大的，倒是头一遭。
因为有人已经认出，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夜明月！
谁会想到，那个冠绝天下，无人能敌的夜明月，居然会是名女子?
“她来此所为何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
“难道...她是沈长老的好友或者姘头，听闻沈长老身陨的消息，前来寻仇的？”
是的，比起夜明月就是沈清风，众人更愿意相信前者是后者的红颜。
先不是其他，就论沈清风的体型就不可能伪装。
有人专门丈量过，沈清风身高将近一丈，说是小巨人也不为过，怎么可能是易容而成？究竟是怎样逆天的易容之术才会把一个妇人伪装成那样的魁梧巨人？
如果真有，那这就不是易容，而是妖术！
更何况还要坚持十数年如一日的伪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