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瞥了眼角落里的赵邪,心想这家伙动作还挺快的。
“拿上来。”
得到准许,这位沈一的心腹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脑袋,走到了众人身前。
众人屏住呼吸,定睛望去。
发丝凌乱,面容粗犷......
那正是沈清风的头!
“不可能!沈长老神功盖世,如何会死!?”
“呵呵,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沈清风算老几?凭什么不会死?”
“假的,一定是假的......”
有人震惊有人悲。
见众人各异的神色,赵邪颇感满意。
他可没有按部就班去找尸体的想法。
寻道宗后山林子那么大,谁知道沈清风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万一对方被哪条路边野狗叼走了怎么办?
所以赵邪干脆找了个替身,反正夜明月擅长易容,他都不用多费心思向公子解释了。
想着,他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头颅,光明正大离开了寻道宗大殿,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待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这才停下脚步。
推开院门,赵邪看见坐在院中的青年,脸色顿时惊喜,急忙小跑到近处,“扑通”一声跪地叩首。
“公子!”
“嗯。”
青年淡淡应了一声,瞥了眼赵邪双手奉上的头颅,随意端详一番,伸手抓住脸部边缘轻轻一撕,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容貌便显露出来,确定和记忆中无太大区别,便示意赵邪放下。
他没有怀疑,显然觉得身中陨仙散的夜明月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深究一个死人的尸体并无意义。
“几个顶尖高手里,夜明月名气最大,死的最窝囊,让人唏嘘啊。”
青年摇摇头,俊朗的面庞上流露出了真切的失望。
他刚刚修得金丹,最为意气风发时,正准备外出游历检验自身成果,却愕然发觉所谓的江湖高手,不过一群酒囊饭袋。
他何其愤懑,为此更是设下考验,只有通过之人才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此次正好轮到夜明月。
青年很兴奋,专门托人送了本残缺功法,前者只要恪守本亦或是看出功法有异不去修炼,都算作通过考验。
显然,夜明月通过了。
青年很惊喜,他都准备上山邀战了,结果沈一突然冒头,说想要投靠。
他便琢磨了一下,对方毕竟身为寻道宗宗主,想来差不到哪去,况且夜明月作为天下数得上号的高手,总觉得考验不应该和那些酒囊饭袋一样过于随意。
青年干脆让赵邪辅佐,承诺不论手段只要弄死夜明月,他便给予仙法,至于收下当狗,则看他心情。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得知夜明月身中陨仙散的那一刻,青年就已经不抱希望,如今更是摇头,深知自己给的期望太大。
夜明月和那几个空有名声的废物有什么区别?名声更大?可笑。
他回想起儿时仰望的那道绝世背影,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岁月变迁。
先前遥不可及之人,如今却成了手下亡魂。
先前高高在上之人,也不过是随意拿捏的路边野狗。
天下之大,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青年深切感受到了何为孤独,何为一览众山小。
青年拿起桌上的册子,翻到折好的那一页,望着页面上俊美的不像话的画像,半揶揄半不屑的感慨了一声。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也就美男之称实至名归了。”
“银样镴枪头罢了,怎比得上公子您这般真正的谪仙。”
赵邪拍上一记马屁,青年哈哈大笑,显然被挠到了痒处。
他放下册子缓缓起身,看也不看赵邪,径直离开这这间夜明月时常居住的小院。
外出数月,青年该回归了。
十年一开的“通天楼”造化在前,他自不可能错过。
等人走远,赵邪猛然起身,欣喜若狂的翻开桌上册子,从中颤抖着拿出一本夹在各个画像里的纸张。
阅读完字迹,赵邪仰头深吸口气,像是在品味陈年佳酿,满脸享受。
通天楼第四层功法,《不朽诀》!
引天地灵气入体,洗练肉身神魂,练到深处,更是能达到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惧。
最重要的是,仅是第一层,足足增寿五十载!
凭借此仙法,金丹唾手可得!
“赵兄,何故发愣啊?”
赵邪一个哆嗦,被拍打在肩上的手给惊醒,他回头一看,只见沈一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
“五天了?”
从一位上山砍柴的老汉口中知道此事的时候,夜明月才真正明白何为修行。
她眼睛一闭一睁,这都五天过去了,难以想象当初经常闭关的老道人是个什么情况。
长生,我一定要长生!
重新坚定了信念,夜明月终于来到了寻道宗山门口,她走的正门,没选择后山的路,和十八年前刚刚上山时一样。
夜明月拾阶而上。
通往寻道宗的石阶旁设立有一处不大的凉亭,是守门弟子休憩的地方,此刻里面正有两人探头探脑,好奇的瞧着走来的女子。
只见那人有着一张柔美圆润的鹅蛋脸,肤如凝脂,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又像是成熟端庄的贵妇。
她着一件白底青裙,身段比许多女子都要高挑,许是体格偏大,整个人都显得极为丰腴。
前鼓鼓囊囊,后大的像磨盘。
简直熟透了。
“哪来的美妇?来我寻道宗求子来了?”
“说什么呢?别给宗门抹黑。”
“嘿嘿,开个玩笑。”
虽说惊叹于来人的容貌,两人还是恪守本职,上前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寻道宗已然封山,没有拜贴不得入内!”
“可有拜贴?”
夜明月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二人身上。
“没有拜贴。”
“没有?!还不速速离去!”
“速速离去!”
“长老回宗,需要拜贴么?”
“长老?”
二人一愣,再次打量起面前女子。
除了漂亮之外毫无印象。
“难道......”
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
“你是哪位长老的小妾——”
话音未落,这人就倒下了,另一人大惊失色,还想动手,也被夜明月一记手刀打晕。
她仿佛感应到什么,仰头扫视山门一圈,那股若隐若现的视线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