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飞行器在宇宙中穿梭。
够空睁开眼,这是在哪,我不是……
她原本叫够空,上一刻还在自己的世界里,下一刻却被固定在一张冰冷的座椅上。
“额啊!”忽然脑袋就像撞到墙一样蒙蒙的疼,疼得她直接骂人了,“草,什么情况,怎么头蒙蒙的?”
够空抬头,看到了钢化玻璃外漆黑一片。
“这是在宇宙里吗?谁把我送宇宙里来了,难道有人整蛊我?”
够空下意识抬了抬胳膊,根本抬不动。低头一看,胳膊被禁锢在座椅上。
“这身体什么情况,怎么还给我绑住了?”
她烦躁地挣扎了几下,基本上动不了,浑身都不听使唤,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等等,不对劲。”
够空猛地低头看了眼明显不属于成人的四肢——胳膊又短又小,手肉肉的一丢丢,腿也是又短又小,脚丫子白嫩嫩的。
“真的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个幼儿……”够空兴奋地想,这下该我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了吧。
她心里想:“难不成穿越成超人了?家乡毁灭了现在在飞行器上?”
这时她的头又是一阵眩晕,感觉嗡嗡的,根本没办法思考。思维刚要转动就被各种嗡嗡杂音扰乱,本来只是疼,现在更是吵得她头晕目眩。
心里大喊“停下停下”,杂音反而更大。还没完全缓过来,一些画面片段开始硬往她脑子里钻。
画面中她蜷缩在包裹里,被一个黑发女人抱着,那是个穿着很眼熟衣服的女性,应该是原主的妈妈。
紧接着看到旁边站着一个脸上有疤痕的螃蟹头男子。
“!巴达克?我这是穿越到七龙珠变成卡卡罗特了?”
记忆里的巴达克在说话,但她什么也没听清。紧接着姬内把她放进了飞船里并启动了飞船。
她看到巴达克抱住了姬内,姬内在巴达克怀里流出了泪。
飞船渐渐飞出大气层,飞出贝吉塔星轨道,直到贝吉塔星只剩一个小豆点大小,飞船猛地加速,身后的恒星系飞速消失。
记忆在这里就断掉了。这时原主被抛弃的委屈瞬间冲上心头,够空想控制都控制不住:“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想哭……”
迷迷糊糊中,够空控制不住地头一点一点,眼皮沉得要命,那股想闭眼的冲动根本拦不住。眼睛红肿的够空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这艘小飞船哔哔哔的报警声,心想:“这是到达目的地了吗?”
睁开眼,看到舷窗外一颗蓝白色的星球迎面而来。不对,是她迎面冲向这颗星球。
离星球越来越近,船的外壳被摩擦力烧得通红,带出一条红色的、像流星一样的尾巴。
她依旧被固定在单人座椅上,看着自己飞入大气层,在数十公里高空往下降落。
飞船划过好几片大城市,朝着远离城市的山区飞去。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这种极速降落感她从未体验过:“我,我不会直接摔死了吧,不要啊啊啊啊——”
“砰!”
飞船猛地砸在山上,把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在飞船即将抵达地面的前一秒,她感到一阵眩晕,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太阳牢牢挂在半空中,给包子山上的树林照得透亮。
孙悟饭蹲门口编框子,正琢磨房子里还需不需要再砍几棵树烧柴,天上忽然传来呼啸声。
声音越来越大,像大型飞机低空划过时候的声音似的。孙悟饭抬头一看,一颗流星划过头顶,落入几百米外的山后面。
“轰!”
地面狠狠震了一下,流星落点附近飞出一群嗷嗷叫的鸟。
“怎么回事?”
他嘟囔一句,放下筐,进屋把如意棒背在身上,开始往流星坠落处赶。
几分钟后,孙悟饭凭借超高的身手抵达落点附近,往前走了几步拨开草丛,看到地上一个大坑,坑中间有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孙悟饭边想边走上前去。
一个铁疙瘩嵌在大坑中间,半截埋在土地里。他拿出如意棒捅了捅,“咚咚咚”,没什么反应。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陨石,还是个金属疙瘩。”
这时,顶盖崩开了,白汽呼呼往外冒。气体散了,里面趴着一个小孩,光溜溜的,黑头发湿哒哒贴脑门上,小拳头攥得死紧。
孙悟饭伸手把她从已经松绑的座椅上捞出来。
那娃闭着眼还在昏迷,孙悟饭心想:“这里面怎么还有个孩子,不会摔坏了吧?”
他把小孩举起来上下左右前后看了一遍,“是个小丫头,怎么还有尾巴,应该是特殊的人类吧。”毕竟这个地球上什么奇形怪状的动物人都有。
孙悟饭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伸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随后脱下外衫把娃裹上,抱着够空往山下走……
“以后就叫你孙悟空吧,就当我孙悟饭的孙女……不,孙子。”孙悟饭路上高兴地自言自语。
回到家中推开卧室门,把悟空放在床上,把她身上包裹的衣服解开放到一边,扯过薄被盖上。
孙悟饭站床边瞅着。这孩子睡着也不安生,小拳头一直攥着,时不时蹬一下腿,蹬完了还砸一下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去灶前添了把柴,坐在板凳上自言自语:“孙悟饭啊孙悟饭,捡了个伴,享福了。”
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孙悟空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想道:“我已经被孙悟饭捡回家了吗?怎么感觉头还是有些晕,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那边孙悟饭编了个背筐,垫了厚厚一层干草,看到悟空醒了,摸了摸悟空额头说:“没发热。”就把孙悟空裹上薄被放进筐里背着进山。
砍柴时候把筐搁旁边石头上。孙悟饭瞅准一棵磨盘粗的树,憋足劲儿一斧头横劈过去。
“刷——”,树的断口像激光切割的。孙悟饭向前一步推了一下树干,数十米的大树倒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这一声巨响把筐里睡大觉的孙悟空惊醒。两只手把住筐沿想站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悟空刚把半个头探出筐子,整个筐子立刻重心不稳往另一块石头上倒下去。
孙悟空直接被筐甩了出去,脑袋狠狠砸在另一个石头上。
“不是,孙悟空必定中这一劫吗,怎么我也要跟着摔脑袋?”悟空想完这些便昏死过去。
孙悟饭转头看到悟空趴在地面上,脑袋上顶了个大包,刚砍的树也不管了。快速上前把悟空抱起来,另一只手拿上筐子飞速返回小屋。
再次睁开眼睛,头上已经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悟饭听到动静走过来抱起悟空,仔细看了看包扎的地方。“昏迷了三天才醒,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
悟空此时感觉脑袋怪怪的,好像忘了什么。昏迷的时间里,原本那个卡卡罗特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好像在融合。
孙悟饭看她在发呆,转身拿来食物,吹凉了往孙悟空嘴里送。她一口接一口,喝完一碗又半碗,打个嗝,眼皮一搭又睡过去了。
孙悟饭坐床沿上没动,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好得差不多了的后脑勺。
之后每天晚上,她都感觉自己在变得不太一样。
那些关于上辈子的记忆还在,却像沉入水底的倒影,伸手能碰到,却再也抓不牢。她记得自己叫够空,记得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也记得《七龙珠》的剧情,可那些记忆里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变淡。
与此同时,另一些东西变得越来越清晰:包子山的风景,爷爷做的饭,身体对食物和阳光本能的渴望,还有脑海深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卡卡罗特?应该是卡卡罗特吧。
她试着分辨自己到底是谁,却发现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够空的性格、卡卡萝特的身体记忆,以及这个孩子还没有成形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混在一起。那种感觉像三股水流汇进同一条河,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水来自哪里。
她最后只记住了一件事:自己现在是孙悟饭捡回来的孩子,名字叫孙悟空。
一个多月后,娃长大一圈,穿上一身孙悟饭准备的衣服,换上小布鞋,甚至可以直立行走了。
悟空慢腾腾地走到正在烧柴火的悟饭身后,张开嘴巴说道:“鸡…酱。”
孙悟饭猛地转头:“几个月的小孩会叫我爷爷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
然后站起身,伸手从孙悟空腋下把她举了起来,高兴地大喊:“哈哈哈,我孙女会喊爷爷喽!”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声:“孙,孙女?我记得孙悟空不是男孩子吗?”
悟空被孙悟饭放下后,转过身去伸手往下探了探,“真是女孩子啊,这可怎么办,我还能跟女孩子结婚吗。”
她爬到板凳上,两只脚晃来晃去,郁闷了一会,想道:“算了,女孩子又怎样,我孙悟空变成什么都一样,喜欢和女孩子贴贴。”
便不再想其他的,拿起桌子上的筷子。
“先吃饭吧。”
“新生的我,从现在开始,好好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