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男人扶着路灯站稳，抬起头，看见街对面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黑裙，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的腿，长发散在肩头，正朝他招手。
男人今晚喝了不少，脚下发飘，见女人主动邀约，顿时笑着走了过去。
“美女，一个人？”
女人没有回答。
左手缓缓抬起。
红色的指甲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男人趁机抓住那只手。
有些冰。
他借着酒劲又凑近了些，这才看清女人的脸。
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嘴角慢慢扬起，两颗尖牙从唇间露了出来。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酒意一下醒了大半。
他猛地往后缩，手却被攥得死紧。
“松……松开！”
女人看着他，笑容越来越深。
男人拼命去掰她的手指。
她微微松开一点。
等他刚要挣脱，又猛地收紧。
“啊！”
男人疼得叫了一声。
女人终于笑出了声。
力道却不减反增。
血红色的指甲一点点变长，扎进他的手背。
剧痛瞬间沿着手臂窜了上来。
男人脸色煞白，整条胳膊迅速发麻，手指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
女人这才松开。
男人踉跄着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她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路口。
像是在等他跑得再远一点。
男人跑出去一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还站在灯下。
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他心里一寒，赶紧转过头。
下一秒——
那张惨白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停下，惊叫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女人弯下腰。
血红的指甲从他的额头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男人浑身一颤。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掉头冲向另一侧。
前方忽然亮起车灯。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挥手。
“救——”
声音还没出口。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男人瞪大眼睛，整个人猛地被拖进旁边的暗处。
车灯从巷口扫过。
没有停。
很快远去了。
男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下一秒。
尖牙刺进颈侧。
他的身体猛地一抽。
双手疯狂抓挠着女人的胳膊。
女人闭上眼，将他牢牢扣在怀里，大口吞咽。
鲜血不断涌入口中。
她苍白的颈侧渐渐浮出几缕漆黑的魔纹。
一缕。
又一缕。
她抱得越来越紧。
男人的挣扎却越来越弱。
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女人依旧没有松口。
又过了几秒。
她才终于抬起头。
鲜血从唇角缓缓滑下。
女人伸出舌尖，将那一点血舔了回去。
怀里的尸体失去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她脚边。
街对面忽然传来醉醺醺的说笑声。
女人循声望去。
几名年轻人正勾肩搭背地从远处走来。
她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随后抬起手，重新拢好凌乱的长发，又将唇边残留的血仔细擦干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一转身。
人已经没入夜色深处。
片刻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口。
来人看着二十岁左右，身形修长，眉眼清秀，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
若不是腰侧露出的短刀刀柄，很容易让人把他当成附近大学里的普通学生。
沈砚川停在尸体旁。
低头看了一眼。
男人的眼睛还睁着。
颈侧只剩下两个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沈砚川蹲下身，指尖在尸体旁停了一瞬。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灵能。
很近。
他站起身，抬手按住耳侧的灵石。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找到人了吗？”
“晚了一步。”
沈砚川看向街道尽头。
“她往胜利路去了。”
灵石那边安静了一瞬。
随后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胜利路？”
“这个点，那边人不少。”
沈砚川没有回答。
远处的夜空下，大片霓虹仍旧亮着。
酒吧的招牌一块接着一块，将半条街照得通明。
而姜小婉刚刚消失在那个方向。
沈砚川握住腰侧的短刀。
“所以才麻烦。”
话音落下。
他已经朝胜利路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