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的小旅馆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柯娜把一张奥斯利亚的地下地图铺在桌上。地图是手绘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隧道、通风井、废弃地铁站和已知的数字飞升派据点。地图的右下角，"深渊"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奥格朗宁跑了，但他不会跑远。"柯娜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红圈，"他的实验室在那里，他的设备在那里，他的命也在那里。晚期脑癌，离开维持设备，他活不过三天。"
"所以他一定会回去。"白鹿鸣说。他的腿上缠着新的绷带，是柯娜给他换的。他坐在椅子上，左腿伸直，右腿弯曲，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箭头。
"不只是回去。"卡门说，"他会加快速度。他知道我们知道了他的位置，也知道我们会再去。他要么转移，要么加强防守。"
"转移的可能性不大。"白鹿鸣说，"灵魂嫁接装置太大了，搬不走。而且他只剩三个月，没有时间重新建一个实验室。他会加强防守，然后等我们上门。"
"等我们上门？"可可丽丝小声问。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个义肢零件做的小人，"他不怕我们吗？"
"他不怕。"卡门说，"因为他觉得我们打不过他。五十个数字卫士，十几个武装人员，还有他自己的后手。他觉得我们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就不去了？"可可丽丝问。
"要去。"卡门说，"但不是硬闯。"
她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从通风井进去，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我们不走第三层，走第二层。第二层是实验室，守卫比第三层少。"
"第二条线，"她画了第二条线，"从旧地铁站B3出口进去。这个出口是主要入口，守卫最多，但也是奥格朗宁最关注的方向。我们需要有人在这里制造动静，把守卫引过来。"
"第三条线，"她画了第三条线，"从地下管道系统进去。这个管道系统连接着旧城区的下水道，直通实验室的第一层。守卫最少，但管道很窄，而且可能有陷阱。"
她放下笔，看着三个人。
"我的计划是——我一个人从第三条线进去，潜入第三层的核心区。白鹿鸣从第一条线进去，在第二层制造动静，把守卫引开。柯娜和可可丽丝在外面接应，准备好撤离的车辆和路线。"
"不行。"柯娜立刻说，"你一个人进核心区？上次你差点没出来。"
"上次我没有准备。"卡门说，"这次我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芯片——可可丽丝母亲的遗物，超维者芯片。
"原主告诉我，这颗芯片是超维者计划的'钥匙'。它可以解锁实验室的核心系统，包括数字卫士的控制权。如果我能把它插入核心区的主控台，原主就能通过芯片接管整个实验室的系统。"
"你确定？"白鹿鸣问，"原主说的？"
"她在网络里告诉我的。"卡门说，"她说这颗芯片是她当年藏起来的，交给了一个她信任的人。那个人——"她看了可可丽丝一眼，"可能是可可丽丝的母亲。"
可可丽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
"我妈？"可可丽丝说，"我妈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士……她怎么会——"
"也许她不普通。"柯娜的声音有些复杂，"也许她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
可可丽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人。她的嘴唇抿了抿，没有再说话。
"不管怎样，这颗芯片是我们唯一的胜算。"卡门说，"没有它，我们打不过五十个数字卫士。有了它，原主可以瘫痪它们的系统，我们就能直取奥格朗宁。"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进去。"白鹿鸣说。
"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白鹿鸣打断她，"而且你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如果原主接管系统失败，你需要有人帮你撤出来。我从第一条线进去，到第三层和你会合。"
卡门看着他。白鹿鸣的眼神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卡门说。
"那我呢？"柯娜说，"我和可可丽丝在外面接应？"
"你在外面接应。"卡门说，"准备好车辆，停在B3出口外面。如果我们超过两个小时没出来，你就走。"
"走？"柯娜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让我丢下你们走？"
"如果我们两个小时没出来，说明失败了。"卡门说，"你带着可可丽丝走，去第五星环。你不是说那里有个老朋友吗？"
柯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柯娜说，"我柯娜在D区混了八年，从来没丢下过自己人。你们两个小时不出来，我就带着炸药进去炸了那个鬼地方。"
卡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
"好。"她说。
计划定下来了。接下来是准备。
柯娜去准备武器和炸药。她在C区的黑市上有熟人，能搞到军用级别的炸药和EMP手雷。白鹿鸣去侦察实验室的外围守卫情况，确认三条路线的可行性。
卡门留在旅馆里，做一件她一直回避的事——训练。
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尝试主动激活时缓。
之前，时缓都是被动激活的——在危险来临时，身体自动反应。但白鹿鸣说得对，她需要学会主动控制。否则在最终决战里，她的体力撑不住。
她深呼吸，集中注意力，试图找到那种'变慢'的感觉。
第一次，失败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她感觉到了——胸口的核心微微发热，然后世界变慢了。但只持续了两秒，她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时缓自动解除了。
两秒。被动激活时能持续五到八秒，主动激活只有两秒。
她不气馁，继续试。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到第十次的时候，她能持续三秒了。
到第二十次的时候，四秒。
她的头很疼，鼻子开始流血，但她没有停。她知道，在最终决战里，多一秒就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可可丽丝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担心。
"卡门，休息一下吧。"可可丽丝说，"你流鼻血了。"
"没事。"卡门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继续闭上眼睛。
可可丽丝不再说话了。她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沾了水，放在卡门的手边。
卡门练了整整一个下午。到傍晚的时候，她能主动激活时缓持续五秒了。
五秒。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C区的霓虹灯亮了，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摸了**口的核心。核心在微微脉动，像是一颗心脏。
那个声音没有出现。但她知道，原主在听。在网络的某个深处，在等待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