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通风井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D区的边缘，废弃建筑的阴影里，卡门和白鹿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白鹿鸣的腿伤在流血，卡门的作战服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灼伤的皮肤。
"给我看看。"白鹿鸣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蹲下来检查卡门的伤口。
"不用。"卡门说。
"别逞强。"白鹿鸣说，"电磁刀的灼伤如果不处理，会感染。在D区，感染等于死。"他用柯娜的语气说着。
卡门没再拒绝。她让白鹿鸣给她处理伤口——消毒，涂药，包扎。白鹿鸣的手法很熟练，比她自己处理得好。
"你呢？"卡门问，"你的腿。"
"老毛病。"白鹿鸣说，"子弹取出来了，就是失血多了点。死不了。"
他包扎完卡门的伤口，然后开始处理自己的腿。卡门看着他——他的动作很稳，但脸色很苍白。
"原主。"卡门忽然说。
白鹿鸣抬起头。
"她在网络里。"卡门说，"我见到她了。她帮了我们——瘫痪数字卫士，给你发信息。但她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帮她删除所有的备份。让她真正地死去。"
白鹿鸣沉默了。
"你答应了？"他问。
"答应了。"
白鹿鸣低下头，继续包扎腿上的伤口。过了很久，他才说："她在网络里三年，被追踪了三年，被复制了无数份。如果是我，我也想结束。"
卡门没说话。她看着远处D区的轮廓——霓虹灯在晨曦中显得暗淡，废墟和高楼交错在一起，像是一道伤疤。
"奥格朗宁跑了。"卡门说，"但他只剩三个月了。他一定会再来。"
"我知道。"白鹿鸣说，"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我们也需要准备得更充分。"
"怎么准备？"
白鹿鸣想了想。
"第一，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奥格朗宁的后手是什么，数字飞升派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星联内部的派系斗争——这些都需要搞清楚。"
"第二，我们需要盟友。单靠我们两个人，打不过奥格朗宁，也打不过数字飞升派。"
"第三——"他顿了顿，"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能力。时缓、离子切割刀、网络入侵——这些能力你都有，但你不会控制。每次使用都是被动激活，而且消耗太大。如果你能主动控制，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卡门点了点头。
"原主可以教我。"她说，"她在网络里，可以通过残响指导我。"
"那就好。"白鹿鸣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D区清晨的声音——摊贩的吆喝声，汽车的引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枪声。D区的一天又开始了。
"柯娜和可可丽丝还在C区的旅馆。"卡门说，"我们得回去找她们。"
"嗯。"白鹿鸣站起来，试了试腿，"能走。"
卡门也站起来。她的伤口还在疼，但她能走。
他们朝着C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卡门忽然停下来。
"白鹿鸣。"她说。
"嗯？"
"诺诺。"卡门说，"我在实验室里看到了她的监控录像...."
白鹿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奥格朗宁的人干的？"
"是。"卡门说，"她的肾脏被移植给了数字飞升派的一个高层。"
白鹿鸣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卡门能感觉到，他的拳头握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