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被你发现了呀~❤”
我面前的杨雪瑾虽然双臂还环在我的脖颈上,用腿垫着我的脑袋,姿态温柔。
但是整个人已经像被灼烧殆尽的旧相片一样变了个模样。
红裙如火,紧紧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在膝盖上方绽开,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皮肤白皙,身上的栀子花香涌入了我的鼻腔。
五官还是那张清纯的脸,但眼尾的妆容拉长,瞳孔变成了暗红色,笑起来的样子和那天在KTV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她!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女人,对我说“我爱你”真诚如血的红裙女孩。
咬掉我脑袋之前,告诉我“别怕,很快”的疯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连死了都不让我安生,要把我感染成诡异,操纵着我命运的恶魔少女。
我想一骨碌身爬起来,却没挣开她的怀抱,依旧被她死死地箍在怀里。
“现在装纯情少男?在KTV的时候你就总偷偷看我,现在前女友被你吃掉了呢!路远,你真恶心。”
“不过,我很喜欢……嘻嘻~”
“我没有!我……”
“你有,需要我帮你回忆和我拥吻时候的那种感觉吗?”
“还是你误以为杨雪瑾背叛你,吞噬她的时候的那种复仇的快感?嗯?”
说罢,她就强捧住我的脸,给了我一个深吻。
窒息的感觉让我整个人晕乎乎的,一时间竟连连还嘴都忘了。
“还是说,比起我,你更喜欢这个样子……”
她的样貌和身形又像变戏法一样,恢复成了一开始杨雪瑾的样子。放开了束缚我的双手,就那么弱不禁风地站在我身前。
眼神忧郁。
“你想……再杀死我一次吗?路远?”
“我没有!我没有在杀死你的时候有过一丝一毫的快乐。我没有……”
我无力地薅着地上的青草,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卸下了我自认为密不透风的防御。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她又安抚地抱住了我,把我整个人都拥入了她的怀里,诉说起了缠绵的情话。
“因为,你已经把我给吃了,我们融为了一体。”
她羞红了脸,继续在我耳边诉说着“情话”。
“你还占据了我的身体,甚至每天还穿着我以前都不穿的性感衣物,招摇过市……”
“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你用我的嘴亲口说的呢。”
“好幸福~”
说完这句之后她真的在我的面前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够啦!!你不是她!你想伤害我是吗?很好!你做到了!你满意了吧?”
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甚至吓跑了天上的云朵。
“醒醒吧,你现在是个诡异,不要妄图混进那些人类的世界里啦。你会……死的。”
她扶住了我的双肩,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变得严肃。
“现在的你,甚至还不如KTV的时候的你呢。依旧只是个逃避现实的弱者,而且双手还沾满了血腥。”
“我没有逃避,我有努力活着……”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辩解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在剧本杀店里,不吃她,你就会被赶来的清理部队杀死…… 你甘心就那样死掉吗?”
“别自欺欺人了,就算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选自己死,还是她死,然后你得到这副漂亮的身体?”
“没有力量的温柔,只是软弱罢了。嗯?也可能是在绝境中对自己的救赎?看,我把你的恶心行为说的多优雅?”
“就像你之前明明费心费力地给你们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后路,昂贵的「异能觉醒药剂」,神秘的遗物,可都敌不过一片小小的创可贴……”
“无论是你现在,还是之前的痛苦,都是因为你不够强。”
“放下那些无聊的道德…… 和我一起,只追求力量就好。再说,你本就没剩下多少道德不是吗?”
“我……才是你的爱人啊,甚至可以为了你,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杨雪瑾,听着她口中的呢喃般的蛊惑,动摇了……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是默认喽。那……我们就一起宰了‘外面’那个,整天对你说教,烦人的四眼大叔吧。”
我甚至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就被她抱住了。
那感觉是我想永远沉沦其中的美好和舒适。
我整个人都陷在她香软的身上,不能自拔。
她扶起了我的右手,在我身前划了个半圆,又拉着我的左臂压上,左手扣紧右手腕,十字相扣锁紧。

“对,就这样,勒死他……”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摆布。
“杨雪瑾!你大爷!”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一声遥远的怒骂。
似乎是哪里不对,我要勒死谁?
四眼大叔?我之前好像确实认识一个戴眼镜的烦人家伙。
他假装自己是变态,喜欢嗅女孩子穿丝袜的腿,他的朋友也都有大病。
他吃瘪了吗?为什么我会这么开心?还有解气的感觉?
“可,他,不该死。”
在我无意中嘟囔出这句话的时候,草地就消失了,蓝天白云也都不见了。
就连我最爱的杨雪瑾也带着愤恨的眼神慢慢地消散在了我的身前。
在昏迷之前我隐约地听见了一个甜腻的女声。
“你可以叫我……虞红裳。这身体的名字……记住了……你终会变成我的……”
……再睁眼时,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盏吸顶灯还是杨雪瑾租这间公寓时自带的,灯罩边缘有一圈淡黄色的污渍,我之前从没注意过。
但好歹是没什么大变化。不像……其他已经阵亡的家具……
床头柜上多了一台嗡嗡响的仪器,连着几根电线,电线的另一端夹在我指尖。
这床头柜可能是残破的家里剩下的唯二家具了,另一个就是我身下的床。
虽然感觉上有点摇晃,但好歹不至于塌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很贵的,和我这台风过境一样的家不太适配。
还有,那电线上的夹子为什么会夹在我的指尖上?
衣柜,没了。书架,也没了。就连洗手间的墙都被打穿了,抽水马桶上有个巨大的豁口,眼看着也是不能用了。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把室内切成明暗两半。
暗的那半堆着沾满血污的毛巾、几个空掉的药剂瓶、还有一把带血的剪刀。
赵旭初坐在那片阴影里的地板上,屁股下面是半片碎掉的衣柜门,左眼镜片碎了两块,只剩上半截还挂在镜框上,碎茬在光里闪了一下。
脖子上缠着纱布,绷得不太紧,最外层渗出一小片暗红。
他看见我醒了,但好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没搭理我。
只是把烟掐灭在已经没有了啤酒的易拉罐里,“嗤”的一声,末了还用力转了转。
看着他的臭脸,我才发现,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