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要分个生死吗?我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你,或者说你现在驾驭的这具身体。”
我从战斗服上衣兜里掏出了林染之前在废墟留下的相片,扔向了对面那个有数面之缘的女人。
她稳稳地接住了相片,扫了一眼,却半天没做声。
我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就是本能地感觉得到,她在害怕。
“原来这女人去过这鬼地方,怪不得现在落在我手里。哈哈,想知道?等你死了或者变成我的傀儡,我再告诉你。”
她重心压得很低,双膝微曲,左脚前出半步,脚尖朝外,像是随时准备蹬地发力。
那些红线已经收回了她体内,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腕、脚踝、脖颈处,都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像一道道充满了电能的电磁线圈,离得这么远,我都感受得到那巨大的力量。
怪不得我的异能除了「好感」还有「鼓舞」,感情这都是人家红线自带的。
虽然她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但她的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一把被重新锻打过的刀,随时准备劈向我的刀。
藏在战术靴里的红舞鞋驱散了我脚下的污水,水纹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我能感到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振动,是林染正在调整重心,地面承受力正在变化。
她要来了。
我必须在她完成重心转移之前行动。
右脚跟蹬地,红舞鞋带着我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我的身体以超出正常人反应的速度向左横移,试图从林染的视野盲区切入。
红舞鞋的加速度让我的动作快过她肉眼追踪的极限。
但林染没有转头,她那像触手一样的诡异红线迅速地在周身一放一缩,就精准地抓到了我的落点。
她的身体在我移动的同时已经转了半圈,左脚蹬地,右腿以一个低扫的弧度扫向我的小腿,她腿上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线条竟直接化成了实质的红线,我甚至听到了破风的声音。
我感到小腿被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红舞鞋的缎带在水下收紧,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那股力量仍然顺着胫骨传上膝盖,让我落地时膝盖一软,一个趔趄。
正在我调整身体平衡的瞬间,林染没有收腿,而是借着扫腿的余势拧腰、转胯、前压,右手带着一道风声从下往上向我的脖颈抓来。
我在力量上本就吃亏,只能向后仰头避开她的手掌,红舞鞋同步发力后撤。
那只手擦过我的下巴,高速移动带起的暴风掀起了我的头发,后背瞬间湿了一片,都是新鲜的冷汗。
感受着已经肿起来的小腿钝痛,我想起了之前赵旭初说过的一句话,“物理基本免疫,但不抗钝器,一揍一个准儿……”
“还不错,虽然格斗技术不过关,但应该也是打过架的。”林染甩了下刚才粘在手套上的污水,边说教边俯身向我攻来。
我勉强咬牙站稳了身形。
林染已经欺近身前,左臂横挥,肘尖朝前,硬生生磕向我的颈侧。
这似乎是柔道中的“后胫割”变体,将肘部的硬骨作为撞击点,专门攻击颈部血管和神经密集处。
一旦被磕实,轻则意识模糊,重则当场昏厥。
我之所以看得出来,是因为以前跑物流和拦路者火拼的时候,结结实实的被扳手砸过一次同样的位置,那次我躺了一周。
我侧身避开这已经被红线强化过的一肘,但右肩还是被林染的肘尖刮过,战术服的肩部被擦出一道白痕。
红舞鞋自动调整了重心,把我带回站立位置,可肩部传来的钝痛依旧沿着肩胛骨向下蔓延,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不能再退了。
林染的速度比我预期的快得多,而且她的攻击动作中间几乎没有硬直。
每一拳、每一腿的收势都直接化为下一式的起手。
她这具身体已经把格斗术吃透了,从站姿到发力,从步法到攻击节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更要命的是她还能在连续执行中不断提高速度。再加上她身上那常人看不到,若隐若现的红色线圈,正在把外部能量导入自身肌肉组织。
我咬紧牙关,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因为身后就是在“潜水”的潘宏超了。
红舞鞋全功率运转,让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靴底掠过水面,水花被甩成一道扇形弧线。
我深知自己不配从正面进攻,直接斜向切入林染的右侧,右手握拳,将“初级脆弱”的触发性能力覆盖在指节上,对准她的肋骨缝隙轰出一拳。
可我的拳面刚触到林染的战斗服,对方就已经动了。
林染没有闪避,她只是微微转体,用左臂外侧硬接这一击,同时右手已经抓住了我的前臂。
“抓到了。”
一股巨大的拉力顺着手臂传来,将我整个人拉向林染。
我眼角的余光偷瞄到,密密麻麻的红线从林染的掌心涌出。
这些红线顺着我的小臂向上缠绕,收紧的瞬间让我整条手臂失去了知觉。
完了,软泥化被压制了,这些红线实际做的事情是在给我的手臂增幅,可另一方面它们也实实在在地束缚住了我。
林染的右脚已经卡入我双腿之间,肩膀顶住我的胸口,一个标准的摔投技将我整个人凌空提起,重重砸向地面。
积水在我后背着陆的瞬间炸开,大片水花在身体周围溅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和后脑撞上湿滑的地面。
红舞鞋在最后的时刻控制着我的脚,蹬住了地面,膝盖和弯曲的大腿自动缓冲接住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我的胸腹仍然一阵翻涌,肺部被压出一声闷响。红线的触感沿着手臂向上延伸,已经快抵达我的肩膀了。
在被裹成粽子之前,我必须把它驱除掉。
我在后背接触地面的瞬间,开启了局部软泥化。
将红线缠绕的部分与自身组织分离,同时利用脚掌蹬地、红舞鞋在积水中急速摩擦产生的动力,将背部紧贴水面,两腿交替蹬踏,试图拧转翻身。
林染似乎预判到了我的动作,松开手中的红线,双手撑地,借用她的蹬踏力顺势将整个身体压向我,几乎遮蔽了我所有的视线。
一记膝撞袭来,膝盖对着我的胸口。这下要是撞实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肋骨断裂,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退无可退了,我没有再退。
我收回了之前被缠住的手臂,泥浆顺着我的身体攀爬,在手肘的末端重新凝实,干瘪的战斗服被重新撑了起来。
同时发动了“鼓舞”和“初级脆弱”,一拳打在了她的左肩上。
因为失去平衡的关系,林染的膝击落下的速度和角度都偏了,只在我腰侧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擦伤。
林染的动作顿了一拍。
短暂的间隙让我终于获得了一次完整的气息恢复,借着红舞鞋在水面的浮力侧身翻起,身体转动一百八十度,单手撑地,双腿从下往上,带着红舞鞋的红色弧光劈向林染颈部。
这一腿我没有留力,被藏在战术靴里的红舞鞋和缎带包裹的双腿,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鞋跟划开空气的声响甚至带着空气爆炸的声音。
林染抬臂格挡,红线从她的前臂涌出,在她的手臂外侧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保护层,我的脚蹬在红线勾勒的“盾牌”上,发出闷响。
那层红线向内凹陷了一瞬,但没有碎开,而是直接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紧了我的双腿。
林染咳出了一口血,但她满脸的不在意,而是握紧了我的脚踝,直接扯下了我的战术靴。
“让我看看,总能拨动我神经的熟悉味道,究竟是什……什么?!”她胸有成竹地自言自语在看见红舞鞋的那一刹那,定格了?
“你!?你怎么能穿得上它?!”一声尖叫,林染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被她脱掉了一只战术靴的我丢在了污水中,仓皇地往后退去。
躺倒在污水里的我,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总算是逼退,额,不对,是吓退了一次敌人……
后面就得看我的真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