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毫不留情地按进了城墙,剧烈的灼烧感映射在了我的意识上,让我如坠炼狱。
“别……!”我失神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浑身上下的衣服鞋袜全都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双眼重新聚焦,才勉强看清面前有一个疤脸大汉正一脸紧张地用大手按在我的肩头上。
“醒了?都说了她报仇从不隔夜的。不过像你这样的,马上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难得你没死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总长撤去了刚才包裹住我的诡异能量,也长出了一口气。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不杀你,但也只是个猜测,具体的,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我累了,你赶紧滚蛋……”
说完他又用出了那个招牌的掸人手势,我多少还有点迷糊,刚才这一波信息量太大了,还得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我就这么一身是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灾害管理局,回到了我在档案科里的自留地。
一进门就把林染吓了个够呛,她甚至问我总长叫我去不是去游泳了吧?
“城墙上有泳池吗?!”我龇牙咧嘴地冲着林染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爽,“薯条”竟敢揶揄我这个“猎食者”?
然后我马上反应过来了,这姐姐还没走出之前的阴影呢。
看着她那失落还带着点空洞的眼神,我赶紧凑上去撒娇,在她身上可劲儿地蹭啊,像极了讨好主子的猫咪。
毕竟平时这档案科的卫生和琐事还全都得靠她。
虽然已经多少对自己现在的生存状态认命了,但我骨子里始终认为自己还是那个糙老爷们儿。
自欺欺人也好,怎样也罢。演一段时间没问题,一直演我怕真变成一个新的杨雪瑾。
那可不是我想要的。还有就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不太希望弄哭女人。
我使尽浑身解数后,终于把这个曾经勇敢面对死亡求我杀了她、如今几乎变成无助女人的前精锐战士哄好了。
在她的帮助下,我换了身干净的制服。
当我把穿着丝袜的脚,颤巍巍地伸进这个星期的第三双高跟鞋里的时候,(对,前面两双都被红舞鞋“干掉”了。)我才想清楚,虞红裳为什么没随手干掉我,毕竟再一次咬掉我的头,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刚才在意识空间里,她看我的眼神既有之前的畸恋,又有浓浓的嫌弃。
加上之前我偷看到的总长的日记,她,或者我不应该叫她虞红裳,因为一直以来,和我接触的其实都是那团冲进她身体里的红色影子。
她似乎对那个可以许愿的破旧笔记本很嫌弃。
还有就是,虽然我没什么证据,但是我隐约觉得,她正在从自己的身上一个个地把诡异剥离下来,然后恶狠狠地按到我身上。
这应该是她没杀我的第二个理由。
所以,我好像得到了一个有点儿惊悚的推论。
不管是她缠在我手腕上的红线,还是我自己去舞蹈教室里带回来的红舞鞋,亦或是闭眼时看见的,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好像……都很危险。
甚至让总长做出我是“自己人”的判断,都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红舞鞋和红线,天知道他是不是正心怀愧疚地等着原来那个真的“虞红裳”在我身上复活?
现在我必须要知道那团红色的影子,也就是经常把我拉进意识空间的诡异,究竟是什么鬼?
林染正好泡了杯热茶,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袖子,“林染姐,帮我找个东西,希望在这茫茫如海的档案科里有她的信息,哪怕是一丁点儿。”
她脸红了一瞬,然后释然地笑了,“杨雪瑾科长,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搭讪不成,恼羞成怒的流氓……还好你是个漂亮女孩儿,刚才我差点儿下意识地卸掉你的关节……”
“呃……”还好,我是个诡异,关节“失联”也能动,感谢杨雪瑾的俏脸和性别,让我免去了一顿胖揍。
“那么你要找什么呢?”她坐在了电脑前,准备检索一下我提供的信息。
“和那废墟有关的一团红色影子……”
“你要找那东西?!”她惊讶地捂住了嘴,“那不用找,她的资料是整个基地城禁止提及的。”
“不过因为工作年限的关系,我知道一点点,可以都告诉你。”
我注意到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了一丝挣扎,但是在我眨眼的瞬间,我看见了自己手腕上连接到她脖子上的那段红线似乎闪了一下,她就又变成了“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一种更加不妙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这林染不会以后就赖上我了吧?红线做的孽,我来还?
我眼里的林染的危险系数一下提高了好几个量级,奈何现在身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相信和托付的人。
哪怕除去红线余毒的影响,林染起码在可靠性上也完全没问题。
我招呼她一起从角落里推出了满是积灰的战术板,然后掏出马克笔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我把我现在需要面临的问题罗列出来,林染姐帮我分析一下,看看应该先把精力集中在哪件事,或者哪几件事上?”
“嗯。”她甜美温柔的回应,让我又是一激灵,无奈的我继续涂抹着战术板,档案馆里只剩下了笔尖和战术板摩擦出的“吱扭”“吱扭”的声音。
一通忙活后,我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经回温的红茶,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
我侧身露出了整个战术板,用马克笔点在几处地方,开始了只有一名听众的演说。
“虞红裳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控制虞红裳身体的那团红色影子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来历?”
“我和她身体之间的联系?”
“我身上的诡异道具是否都是从她那剥离出来的?”
“这么做的目的?”
“总长如此照顾我的目的?”
“潘宏超后续危险性的评估。”
“我的那本笔记本是不是之前我们俩看的日记里说的,那个只求达成愿望,不择手段的诡异道具?”
“如何解决林染姐你身上的问题?你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纵容和依赖我了吗?”
我敲了敲战术板上的几个问题,脸一红,小声地问了句,“是不是还有没想到的?”
正害羞呢,就被站起来的林染一把揽入了怀里,“没关系,就算是因为诡异道具我才会这么纵容你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