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还是医疗舱!
这破地方不是我的“命定之地”吧?
我人醒了,但是嗓子还是火辣辣的疼,就像有什么人偷偷把柿子椒放进了我的气管里,咳嗽,窒息感,一连串地向我袭来。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有点儿醒早了?
怎么说也是醒了,按照惯例,我是不是该要点儿水喝?
“水……”我很随便地蹦出了一个字儿,但是在我说出“水”字之后,整个儿医疗舱的工作人员就像触电了一样,浑身一震,然后站得笔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我,那眼神里的膜拜和憧憬都能把我烧化了。
我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因为我说话的声音完全就不是我自己的,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妩媚和酥麻,是我有生之年都学不会的那种。
而且,这声音还带着一点儿我说不清楚的魔力和诱惑,连我自己听了都有了那么一点儿自恋。
坏了!这不会是虞红裳追加的赌注吧?再加上我喉咙里这生吞辣椒的感觉,他们不会真的疯到直接把「海妖的声带」装在我身上吧?
我算什么?!随意拆装的缝合怪娃娃吗?!
医疗舱的大门被一只大头皮鞋一脚踹开,赵旭初从头顶到下巴被绷带缠的死死的,好像个“卤蛋”一样冲了进来。
看他这装束,我是彻底死心了,大概操刀的是潘宏超,连无菌手术室都没有,就敢给我换声带……这帮人的心是真大啊。
等等,我晕过去之前,好像是被割喉了来的?
我拒绝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可能就原谅连总长在内的这三个坏东西了。
赵旭初直接一人一个手刀,击晕了在场的四名工作人员,然后掏出兜里的罐装水送到我的嘴边。
“姑奶奶!你可别出声,喝水你敲敲床就行,方圆十里都是我的收听范围好吗?听不见你说话的那种收听范围。”
我听着赵旭初这明显带着哭腔的埋怨,“噗嗤”一声笑了……
他一翻白眼,好悬晕过去。我怀疑我这声音武器对他这样“耳聪目明”的特殊能力人士有不错的额外伤害。
想到这儿,我的心突然就不那么堵得慌了,稍微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来……**……”我挣扎着伸出了自己病号服里的脚,嗓音里的魅惑的开到最大,眼看着赵旭初眼神变得呆滞,头往我的脚那边移动过去,然后,“啪”的一声,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扇到了地上。
清醒了。
“你过分了啊!杨雪瑾!咱不能这么玩!”赵旭初梗着连着脸上大红手印字的脖子,气急败坏地说。
“呵呵,哈哈,哈哈哈~”我这回是真憋不住了,希望天堂没有爱听墙根的主儿,要不这海妖就是死了也是个作威作福的角色。
“唔唔唔……”他直接用枕头捂住了我的脸,我呼吸越来越困难,等等!诡异需要呼吸吗?!这坏东西明显是奔着捂死我使的劲儿。
看我假装晕在了医疗舱里,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也难怪,睡一觉就被人‘改装’了,换谁也得生一阵子气。”
“所以你们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虽然我对你们解释的内容并不太感兴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我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我抱着刚才的“凶器”——枕头,倚在医疗舱的床头上,一脸幽怨地看着赵旭初。
“不是,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你别说话啊!你再说话我就强行把你划入「灾厄」里,你现在基本上已经够判的了,就凭你这副嗓子……”
赵旭初从一开始的语无伦次到后来的夹枪带棒,总共用了不到三秒钟。
“这副嗓子不是你们给我按上的吗?贼喊捉贼!”我没再多说,就这么一脸愤懑地看着赵旭初。
本来以为他还能再物色几句场面话,但是我又在他眼里捕捉到了我昏迷之前的那种背叛的眼神,这家伙今天不正常。
他扭头冲着医疗舱的摄像头凝视了几秒钟,正好赶上我眨眼,我在闭眼的状态下清楚地看见了他肩上那个小人儿狠狠的把手里的望远镜砸向了监视器摄像头。
他扭头看回我,然后就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的在我卧病在床的医疗舱里点了一颗烟?!
“咳咳!”这次是真的咳嗽,但是我没阻止他吞云吐雾,因为我在等他张嘴说出我昏迷之后的故事。
“那天你昏迷之后的事先不谈,我先回答你很久之前的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这么落力帮你……”
“嗯哼~”我用鼻子哼出了个音节,等他下文。
“因为当时接到了总长的命令,要我密切观察从剧本杀店救回来的女学生,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她帮助……”
“那女学生就是现在的你,我一开始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后来……”
“别说后来,我总觉得你这个后来要走上歪路……”我赶紧打断了赵旭初的自述,生怕他说出什么“万劫不复”的话来。
“嘿!后来在一起相处久了,也就慢慢放下你究竟算男的还是女的这件事了,当成了真正的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停!背靠背你是别想了!”我就知道,这家伙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
“直到在意识空间里,遇见了虞红裳之后,我才知道,你,是总长和虞红裳,不对,应该叫她‘猩红女王’,的一个赌注。”
“总长想复活自己年少时的白月光,虞红裳。‘猩红女王’说你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一只诡异,要你爱上她,追随她。”
“他们在赌你的人性,究竟还剩下多少……”
“一直以来,我都视总长为江城基地城的守护者,我觉得自己和你一样,都受到了侮辱……”
“同伴不是拿来做实验的,这和小潘研制应急胶囊不同,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有感觉了,只是一直不敢确认。总长的刀刃抵住小潘让他给你立刻手术的时候,我才发现之前的种种直觉和观感竟然都是对的,「异能」从没骗过我,我们都是总长达成愿望的棋子罢了……”
烟燃尽了,这家伙一共没抽几口,我看着藏在烟雾后面的这个不修边幅的眼镜男,竟然会有那么一点儿心疼他。
“别恼,不管怎么说都得感谢总长,我总算是活下来了不是吗?猎手!恭喜你不再给人家当狗了!”
好像除了喉咙,我别的地方伤得都不重,我挪下了床,穿过了那片烟幕,狠狠地给了赵旭初的后脑勺一个巴掌。
“恭喜你背叛了自己的信念,现在!我们是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