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一嘴漂亮话的小丑，他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虽然笔记本也有点爱撒谎，但是毕竟那玩意儿是我“滴血认亲”过的。
胶质构成的特殊大脑，自动过滤掉他刚才说的话里的疯癫内容。
我还是有点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你是说，拿着你给的不知道是不是安全的盖章本，和现在盘踞在学校里的诡异们殊死搏斗一番后，拖着满身的伤痕回来找你领盒饭？”
“那我为什么不在这里努努力把你干掉呢？”我直接拔出了绑腿上从潘宏超那讹来的匕首，直接往他的咽喉上抹去。
“别别别，我是多么的善良和无害，”小丑看速度不减的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们需要我！后面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就永远无法回去。”
收回匕首，我在他的戏服上擦干净了刀刃上沾着的油彩和血珠，“你可能会麻痹一小会儿，我们就不在这儿陪你了。”
我拿回了盖着两个小丑图案印戳的本子，拉着林染快速地跑开了。
从始至终，广场上的那些买卖起球的，吃冰淇淋的，看别的小丑表演的人，都没看我们一眼，就像我们并不存在于他们的视线里一样。
政务楼后面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我记得之前学校里有过传说，政务楼原来是宿舍楼来的，后来出了事情才作为政务楼使用。
我扯着林染跑到了湖边，双手拄着膝盖呼呼地喘着粗气。
她依旧是一脸宠溺地看着我，我摇摇头，对林染，我暂时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剪断红线她有可能会死，不剪我就得持续承受这有点沉重的依恋。
先凑合过吧。
等我喘匀了气，我才反应过来，不应该啊？我这体质怎么可能跑两步就喘？正琢磨呢，我就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湖里。
林染一把拉住了我，皱着眉头开始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我的状态。
我也从刚才的恍惚里回过神来，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
我居然被诅咒了？这诅咒包含「迟滞」和「溺水」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但问题是我在「溺水」状态下居然只是跑两步有点喘？
“林染姐……”我刚吐出三个字，林染看我的眼神就变得更狂热了。
坏了！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海妖的声带」居然自己功率全开了。
等等，我溺水了，所以我刚才不是在用原来在陆地上讲话的那套体系？而是进入了海妖状态？
一股神秘的暗流顺着我的脚踝开始往上攀爬，冰凉的湖水似乎带着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急切。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全身。
熟悉是因为，这是我的看家本领，陌生是因为这种感觉只存在于杨雪瑾，也就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里。
我TM居然被别的诡异盯上了，要夺舍我？！
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有生命一样的液体，一路从鞋子攀附到我的小腿上，并且顺着我穿的灰色丝袜继续往上攀爬的努力样子，笑了。
“被小看了啊……”我嘴里说着狠话，可眼睛不听使唤，感觉像蒙上了一层雾。
终于，被旧日自己射出的子弹击中，我体验到了杨雪瑾被我吞噬那日的感觉。
此时本就是诡异存在的我，都有些猝不及防，她却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反正我也改不了了……”
我咬了咬牙，扬了扬头，把眼里的泪水擎住，然后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林染，把她推向岸边。
戏台已经搭好了，就让来撩拨我的这只水鬼承受我那不能说出口的怒火吧。
冰凉的湖水包裹住了我的膝盖，还在一路向上，期间红舞鞋闹了点儿小情绪，被我安抚住了，我静静地看着湖水一直蔓上了我的腰。
听着岸边声音已经变调的林染的呼号，她似乎是被湖水隆起的水制围栏挡在了远处，我已经被扯进了湖的深处。
这样也好，不那么近就看不清我残忍的一面。
当水花蔓延到我胸口的时候，生命之树心脏还是暴露了我的不一样。
我望着我面前的湖水里升起的那像水藻一样的乱发和苍白脸颊，叹了一口气，看来把战场限制在我身体内的希望完全破灭了。
“水生诡异？还是逝去女学生的怨念诡异？看模样生前大概也是校花级别的，不过，无所谓……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低声地嘟囔着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在说给谁听的垃圾话。
那明显是溺死的女诡异朝我张开了嘴，似乎要一口吞下我，眼神里全是嫉妒和贪婪。
“我没心情和时间听你的凄美故事，总之，再死一次吧。”
最后一个字从我嘴里说出的那一刻，溶解牢笼就向她张开了巨口。
以我为圆心的方圆十米区域全部被一张由胶质打造的透明渔网罩住。从湖面到湖底，整个的圆柱形区域全部被我筛了一遍。
在水鬼的错愕目光里，我把她从水无常形的状态，打包成了一个“粽子”，眼看着她要张嘴，也不知道是要求饶还是吐点水藻壮壮胆？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用胶质把她压缩成了一个带着蓝色纹路的诡异球体，张嘴吞下……
真没想到，这东西对我的伤害竟然是从被我吞噬开始的。
一股带着腐臭味道的脏水从我的喉咙处不断地往上涌，死命地想挣脱我这个刚才她还势在必得的身体。
浑身是水的我闭上了眼，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团污秽的能量上。
那东西似乎极不情愿地开始溃散了。一股带着腥味的能量渗入了我整个身体……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我似乎是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一路下沉，只能望见头顶水面的那一缕微光。
“又要开始恶心的记忆污染了……”我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说完话之后才想起自己是在水里。
我嘴上吐出了几个晶莹剔透的泡泡，“「海妖的声带」还自带鱼鳃功能？”我的吐槽又带出了几个水泡，和前面的一起往湖面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