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踉跄被拉扯出了大门,抱着林染摔在了地上,正要张嘴骂人的时候,眼神却被那只手的状态黏住了。
也许是因为伸进了那栋政务楼空间的关系,潘宏超的手莫名其妙地燃烧了起来,那感觉不太好形容,就像是从骨头里开始燃烧,不死不休的那种。
跗骨之蛆!
潘宏超在铭天鉴也逃出来之后,用这只燃烧的手掌做了最后一件事。
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的空气炸弹把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我和林染又一次掀飞。
我在空中口吐芬芳问候潘宏超祖宗十八代的时候,骂到一半忘了词儿。
因为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像切果切一样,利落地砍掉了自己那燃烧的手掌。
我直接栽进了花坛里,下意识地接住了同样被掀飞的林染,顶着一脑袋的枯枝败叶不知道对这个救援姿势有点丑,但对自己狠得令人发指的家伙说点什么好?
这个脸色苍白的精神病看了我和林染一眼,摸出了一颗翠绿色的胶囊含在嘴里,然后又摸出了一个透明色的胶囊扔进嘴里之后反复咀嚼。
我看他的手腕还在往外不要钱的喷血,本来还想帮他一下,但他现在嘴里嚼的可是我本体衍生出的胶质啊!
在无形的牵引下,一股无法描述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把那变得好像半透明浅绿色薄膜一样的东西糊在了自己的断腕上,然后冲我呲了一下他的白牙,“我刷牙了,刚才不算冒犯吧?”
被胶质包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再生,在短短几分钟里,这家伙竟然长出了一只新的手?!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我不纯洁了……这感觉就像一只断尾的壁虎眼看着别的壁虎把你的尾巴粘在它自己身上一样。
而且他刚才还是用嘴嚼的!!
“你TM不会用手把胶囊扯开吗?!”
我的愤怒被「海妖的声带」几乎无限度地放大,把一直以来都能从容应对的潘宏超也吼得一愣。
可这愣神连一秒钟都没到,他就用那只新生的还没褪去所有胶质外皮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当时就一只手,怎么扯?”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能影响这个状态下的我,说明我对你的改造还是成功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头发居然全都白了,瞳孔变成了红色,明显不是正常人的状态啊?
林染拉住了我,我往前挣了两下没挣脱。
“他好像不太对,如果是我听说的那种原因的话,现在最好别招惹他。”
林染的轻声细语在我耳边响起,我愤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白毛红眼的家伙,就别过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抱歉,我现在有些……有些癫狂,如果有什么冒犯,请等我正常的时候再和我说。”
“如果现在非要和我谈的话,那么……”
“小心!”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铭天鉴冲着潘宏超喊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楼门里要挣脱出来,想把潘宏超扯进去,撕碎,再撕碎。
话说一半被打断的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仿佛是为了试验一下新长出来的手指利索不利索,他又冲着那栋政务楼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响指。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林染直接倒在了我的怀里,我刚反应过来扶着她准备远离这里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又又又把我给掀飞了。
同样的花坛,我又被巨大的气浪掀进了土里,这次不一样的是我没撒手,直接把林染护在了身子底下。
热浪卷过,我背后的衣服大概是保不住了,一会儿我不准备起身了,社死就社死吧,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叫什么来的?哦,对!爆衣!
“潘宏超!!你这个战争贩子,疯了吗!!呸呸!!”
我的愤怒已经快溢出胸口了,被猪队友连续两次炸进了花坛里。
我吐出了两口新鲜的泥土,用能杀死他的目光向后望去。
本来还有千言万语准备问候潘宏超直系亲属的我,被眼前有点离谱的景象刺激得几乎忘了词儿。
因为,刚才还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的那股神秘力量和那所生人勿进的政务楼……没了?!
仅剩的一点断壁残垣还在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仿佛这栋建筑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放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湖水。
正愣神的时候,林染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子下面,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贴身的运动背心和战术短裤,把衣服甩给了我。
“快穿上,别和潘长官置气,刚才你说对了一件事,他现在应该是疯的……”
我一边扯掉了身上残存的衣服,换上了带着林染体香的外套,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好吧,现在我也是‘薯条味’的了。”
爆炸的烟尘彻底散去,我揉了揉眼睛,又闭眼,反复验证了几次,政务楼还真被这家伙夷平了。
“楼没了,楼里的诡异或者说存在呢?”我本来没打算真问林染,她却当真了,接下了我的话头。
“正常在那种带着异能的爆炸影响下,诡异应该也很难存活,这就是被称为‘江城基地城最强攻手段’的全力一击吗?”
视线里,那个一头白毛未老先衰的身影转了个身,缓缓地向我们走来,他身后尚未燃尽的断壁残垣成了刚才那破坏性极强的力量的最好注脚。
“还记得你第二次进灾害管理局对我和老赵说的话吗?杨雪瑾!”
他眯着和身后火光颜色一样的眼睛,盯着我问。
我被潘宏超问得一愣,“什么话?”
“你的记忆被篡改了,其实……这里,本没什么政务楼……哈!哈哈!”
“你是无赖吗?明显还没烧光呢!”
“我没开玩笑,你自己就是这学校毕业的,你确定,真的会有人愿意在这个闹鬼的湖边,建一栋政务楼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全是歪理?让我想想……”
我歪着脑袋开始思考,他确实有点疯,但毕竟不傻。
他不知道的是,我和杨雪瑾都是这学校毕业的,关于简单的学校地图,我脑海里甚至不止有一套记忆。
我整个人似乎懵了一下,然后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胳膊上甚至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细思极恐”,因为不管是杨雪瑾的小脑壳,还是有杨雪瑾这层“防火墙”保护的路远的记忆里,这栋政务楼都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