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是要赖账吗？或者您觉得不满意的话，我顺手把这具身体也磨灭掉，换个样子和你说话？”她语言轻佻，眼睛还一直往林染身上瞟，我开始觉得大大地不妙。
“代价是什么！”此刻的我特别希望对面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能真的和人一样被海妖的嗓音迷惑。
“呦，刚才没发现，您身上还有「妖族」的部分，这次交易本来可以更有趣的，没办法，我在劣势……”
“你在……劣势？！”我惊讶得几乎想把她用匕首戳一百个窟窿。
“对，从盖上那个印戳开始，我就处于劣势了。那么顾客，第一个交易品是杀死‘曼陀罗’的灵魂，价格是您允许我继续在这片「域」中经商。”
“那你刚才为什么……”
“再次为之前员工对您造成的伤害道歉，从即日起「爱情创可贴」在我的所有商铺中下架，并且已售出的全部失效，由本商铺进行赔偿。”
黑色高开叉长裙摆动，她迈开那双穿着黑丝鱼嘴高跟鞋的长腿向我走来，伸出了包在黑色连体衣里的手，隐约能看见她樱桃红色的指甲油。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星界商人」，至于名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叫我曼陀罗就好。”
“所以我们是打不起来了？”我有点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掌，从某些角度上来讲，我和对面这个用别人身体卖货，自称曼陀罗的商人，好像区别不大。
“其实，切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她的高跟鞋轻轻地抬起，然后狠狠地在地板上跺了一下，我感觉四周的空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林染也被她晃得有些摇摆。
再回过神来，我和曼陀罗就都站在了一个逼真的如假包换的擂台上，而林染则是站在看台下的走廊里，看台周围坐满了没有五官的观众，从动作上看，他们似乎正在为精彩的比赛呐喊。
“但，尊敬的客人，磨练你的武技也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您确定要我帮你把身上的本领整合一下吗？”她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变成了一个红头发、和我面容一样的女人。
“代价是？”我一个D级探员，她总不会给我开出个天价陪练工单吧？
对面那个穿着黑色长裙、黑丝、鱼嘴高跟鞋，和我面容一模一样，仿佛杨雪瑾重生，自称为曼陀罗的女人，姑且先叫她女人吧，天知道她是什么性别，此刻她眼睛微眯起，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坏的笑容。
“这次交易我们算对赌，就赌……如果你输了，我就替代你的那个被红线缠住的可怜拥趸，陪你去现在混乱不堪的江城基地城走一遭，当然，要用她的身体，吃掉……她的灵魂……”
“如果你赢了……我随你处置！”说完她就掏出蛇牙匕首，一个跨步，手腕一拧直接刺向我的脸。
“我不接受！”我有点狼狈地躲开了这迎面的一刀，一个翻滚，倚在了擂台的一根边柱上。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我现在暂时拥有你的大部分能力，你有没有听过有个词叫强买强卖？”
她的攻势丝毫没有停歇，我的精神却大半都集中在擂台下被一众没五官的观众围拢在原地的林染身上，林染的百褶裙上已经被曼陀罗开了道口子。
我强不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变成我以后是真的很强……
红舞鞋在我的哀求下极不情愿地裹住了我现在只穿着丝袜的裸足，我猛地蹲地，躲开直奔我脖子的一刀后，借着反弹的力量一脚轰向了她，或者说是另一个我的小腹。
我甚至都看见她的黑色长裙被我脚尖音爆吹飞，成了一个凹陷的波浪形，但就是没办法再往前寸进一点儿。
因为我的脚踝被她用双手扯着红线死死地停在了就要把她踢成两段的前一秒。
我的招式已经用老，她却抓住了机会，用红线把我整个人甩向空中。
她，好像不能复制红舞鞋？
那这样的话……我在空中看着下面那个穿着黑裙的杨雪瑾，感到一阵恍惚。
我迅速地下坠，风从本来就已经被劈开的裙子下面灌了进来，除了冻大腿以外，看上去可能也会有点狼狈，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手腕上的红线甩出，挂住了擂台四角中的一个台柱，我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躲开了她用制式手枪射来的冰系子弹。
一个战斧式劈砍，我的脚跟劈中了她的肩膀，她勉强用双手托住我的腿，把我远远地甩飞出去。
在红舞鞋的加持下，我的腿法基本上能全面压制她的攻击，但我总觉得哪不对，我明明没喝酒却总有种微醺的感觉。
这家伙叫什么来的？曼陀罗？！！糟！八成是中毒了。
我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转过弯来，一记带着钻劲的刺腿已经破开了她双臂的防御，直刺曼陀罗的心窝。
红舞鞋透体而出，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我醉醺醺地抬头看见的第一幕就是杨雪瑾的脸，也是我现在的样子，嘴里不要钱一样的喷着血，黑色的长裙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路远……恭喜你……又……杀了我……一次。”
从「海妖的声带」里发出的那种魔力的控诉，让我脑袋嗡嗡作响。
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假的，假的。
真的杨雪瑾已经被我吃掉了，但我依旧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的心痛得快要裂开。
慌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插入了我的左胸，像一支剂量刚好的止痛药，暂时止了我的痛苦。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柄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蛇牙匕首，正正当当地插在了我的胸口上，拿着匕首的那只白皙的手，还在死命地拧……
眼前一黑，我倒在了擂台上，恍惚间我感觉到自己贯穿曼陀罗小腹的脚被她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欺诈！我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不要躺在地上装死嘛~一个拥有「灾厄109：生命之树」核心的诡异，怎么可能这么快失去战斗力呢？”
“快起来！陪我再快活快活！”
本来爬起来还有些困难的我，在听见曼陀罗用我现在的脸，也就是杨雪瑾的样子说出这一句时，还是勉为其难地努了努力，在话还没落地的时候，一脚轰在了她的下巴上，把她直接轰出了擂台，嵌进了看台上那些没五官的观众们身后的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