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刚才潘宏超说话的时候,哪里不对……”我拉着林染的手,盯着她那几乎没表情的俏脸,诉说着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直觉。
“刚才说话的不是潘宏超,是……如果建筑物可以拟人的话,应该是「心斋」。它似乎非常想让你走进去。”林染偏头看了看我,难得露出了一点温婉的笑容。
“那我们还来这……?!”我的话被一句突然蹦出来的“欢迎光临!”打断了。
纪念品小屋的电动玻璃门从中间分开,里面赫然站着一个和我有过数面之缘的漂亮女人。
黑色高开叉长裙紧贴腰线,走动时会自然地露出一截裹着薄透黑丝的大腿根部。
金色鱼嘴细高跟轻轻点地,暗红色甲油的脚尖若隐若现,像极了熟透的车厘子。
但意外的是,面前的她和之前扑面而来的妖艳感不同,这次见到的曼陀罗似乎温婉贤淑了太多。
“完蛋!这女人一定不是自己了,天知道她现在身体里是什么诡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用手扶住自己光洁的额头,顺势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没办法,自从李珏被红舞鞋钉死在墙上之后,我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仇人了。
虞红裳?完全打不过的好嘛?等有实力了才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她还能随意进出我的意识空间,要是人家一个不高兴,“修理”一下我的思想,保不齐我就得成为“猩红女王”大人的小宠物,还得是没事儿舔舔她手的那种。
我盯着眼前这个穿着依旧性感,但一低头都带着温柔的香风扑面而来的曼陀罗,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很。
“这就不认识我了?曼陀罗老板?”我尝试着激起她的回忆,看看她会有什么变化。
“尊敬的顾客,您可以在这里选择你所需的任何‘东西’,甚至包括我,只要您付出足够的代价,小店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似乎是我演的不到位,也有可能是眼底那股藏不住的杀意被眼前这个傀儡背后的东西捕捉到了,才让它说出了连店主都可以“售卖”的虎狼之词。
我没急着走进大门,而是掏出了小丑给我的盖章本,在曼陀罗面前晃了晃,“要不,先给我盖个章?免费吗?”
说完之后我就拉着林染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曼陀罗的身体停滞在弯腰鞠躬的动作里,身体开始不断地抽搐,挣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接管这具肉体。
正主儿来了!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没多一会儿,曼陀罗满脸笑容地扬起了脸,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看上去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标准体态,在我眼里却多了几分生气,更像个活着的东西了。
她客气地接过了我递过去的盖章本,认真地翻看了一下,她似乎是在上面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极不情愿地从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上摸出了一个印戳,按在了上面。
至于林染的盖章本,则被她礼貌地退了回来,“这位的情况,不符合我这里的盖戳规则,抱歉。”
“介意说清楚原因吗?”我笑眯眯地盯着她,但估计我现在的眼神连路边一条狗都能读懂,恶意快溢出来了。
可惜「溶解牢笼」还发动不了,刚刚不往外吐湖水,我还得稍微收敛点。
“您的话,哪怕前面的几个印戳没有,仅凭您身体里那位,我也得盖戳,甚至你想惩戒的,我现在临时征用的这副身体,也可以给您拿去泄愤,但她不行,因为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诡异」……”
眼前顶着曼陀罗这副身体的存在,说话倒是直接的很,姿态也低的很,可惜是个谜语人。
“我身体里的哪位?”我继续追问。
“稍后您自己就会知道的,毕竟,您要把这一整本盖章本集满不是吗?我们还是先进来看商品吧,请……”
……当我穿着灰色丝袜的脚正式踏入这个看上去像极了纪念品小屋的「心斋」时,我才发现,红舞鞋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又藏进了我体内。
也不知道是嫌弃这地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又变成了光脚穿制服的柔弱女大学生。
但凡是稍微有点儿战斗力的,也不至于被诡异追得鞋子都跑掉是吧?我始终很在意刚才曼陀罗说的那句,“在您体内的那位”如果不是虞红裳的话,那又是谁呢?
我在她这儿看到的出售和寄卖的商品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橱窗里,用漂亮玻璃小瓶装着的、刚刚战死的两队清理部队成员的「人性」,闪烁着耀眼的光辉,瓶子上面贴着标签。
有不知名异兽的钳子,这东西学名应该叫“螯”吧?大小尺寸正好能把我拦腰剪断,下面还有贴心的小提示:“适合作为剪类武器的材料。亲和水属性。”
有散发着异香的果子,看果子的造型绝对想象不到这玩意儿是从长得和尸体一样的根茎上生出的,贴士上写着,“延长生命,效果因人而异。”
这里称得上是应有尽有,甚至,我还在角落的柜台里看见了那个能让我记一辈子的「爱情创可贴」……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东西上都没有标价。
“林染姐,先不要选东西,这里有古怪,我怀疑,曼陀罗失踪和她现在的身体在这里迎接我们,都不是意外。”
“嗯。”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就是曼陀罗这女人的黑市巫毒商店的进货源头?”
“你这么一说,好像整个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客人,胡乱打听人家的来历可不是个好习惯。”
优雅又带着点藏得很深的情欲的声调,那个占据曼陀罗的存在似乎对她身体的掌握度更高了。
“可惜是两位女顾客,如果……”
“如果什么?刚才进来那个疯子,你贴上去估计也会被炸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曼陀罗的记忆里,似乎只见过您两次,尊敬的顾客,她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从曼陀罗的嘴里说出这句话,多少让我这个听众有点怪怪的感觉。
“你看不出来,我也使用过你们这儿售出的商品吗?只不过是被使用罢了。”
“什么?!怎么可能!”
她似乎是在脑中又搜索了一遍这身体的记忆,她眼中厉芒闪动,身体发生了比之前更强烈的痉挛,双眼泛白,连鱼嘴高跟鞋里的脚趾都开始扣地。
再睁开后,她的气质陡变,诱惑十足地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刚吃了什么东西但明显还没吃饱的样子。
她把目光瞟向了我的后颈,“她是个听话的员工,就这么吃掉还真是可惜了呢……客人您的投诉我处理好了,您对曼陀罗的结果还满意吗?”
我被她这一句问住了,讪讪地笑着回问了一句,“你刚才提供这服务是免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