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的“剪报体”只写了一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话,“当商人再次跌出擂台时,她降临了……”
我看着这短短的十几个字,浑身冰凉,有种被关在了冰库里还被锁住了大门的感觉。
“叮!”的一声,角落里的一个漂亮的金色铃铛自己震响了一声,似乎是回合结束的意思。
我却仍然没从速冻状态下缓过来,身体开始自己动了,优雅地从擂台上起身,让后就那么站着,等着曼陀罗再次从观众席的废墟里抽身而出。
黑色长裙已经在战斗中磨损成了漂亮的短裙,她腿上的袜子也被石子扯出了几个破洞,鱼嘴高跟鞋在刚才和林染的厮杀里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一步一个血脚印的重新踏上了擂台的那一刻,我的身体自己出声了?!
“你输了,商人……”
我发誓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
“呦,你这请神的功夫我是真复制不来,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我听得出曼陀罗在揶揄我,但我一句都反驳不了,因为说话这个功能暂时不在我这儿。
“你是……?”
“你不配知道……你输了,承认吗?或者,你不想承认,我能拿捏你。”
“我怎么输……”她这句嘴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瞬间贴近,扼住了脖子缓缓地提了起来。
我看着她漂亮的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绷紧,蜷缩,却没办法告诉她这事儿也不是我干的。
接管我身体的神秘存在还真是守信,说“拿捏”马上就拿捏起来。
“你……”
“你已经跌落到擂台外面两次了,按照你自己擂台的规则,就算其中有一次因为红线胡闹的原因抵消掉,你也还是输了……商人,你自己的规矩,不遵守的话……消亡……”
这句话说完,我就感觉到了一身的轻松,麻痹毒素似乎都被刚才上我身的那位处理掉了,最妙的是,曼陀罗的脖子还在我手里掐着。
我是放也不好,捏死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目前的我大概率是捏不死她的。
“我输了……”听到她这句话,我的心放下一半。
我把她丢在了擂台上,刚才压制性的力量应该会给她很深的印象,短时间内她大概不会发癫和我拼命。
“愿赌服输……那么我就任你处置了,正式加入你手里的那本「童话王国」……”
曼陀罗嘴里吐出了一大堆话,这些话分开听我都能听懂,放一起我却根本理解不了。
“「童话……王国」?是什么东西?”我一句话就把刚才降临的那位存在离开了的现状全部暴露了。
“是你手里的那个盖章本啊!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吗?”曼陀罗顶着我的脸,露出了轻蔑和讥诮混合得非常完美的笑脸,这大概是「夺面」的功劳。
“你不准备展开说说吗?”我看着还在呕血的她,正心有余悸地揉着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有我手指留下的红色手印。
“你把那个盖章本,和你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恶心的笔记本放在一起,会有奇妙的变化……”说完她就化成了一股黑色的气息钻进了刚才她在盖章本上盖戳的位置。
而之前那个由曼陀罗身体变成我样子的躯壳也因为战斗和失血彻底地躺倒在了擂台上,变回了本来的模样,再没有了任何声息。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和对刚才那麻痹毒素的恐惧。我释放出了胶质,把这具已经变成了空壳的肉体吞入了体内。
“这……算是报仇了吗?”我自言自语了一声,把笔记本收好,看了一眼满座的已经没了声息的观众们,扛起了地上的林染,翻下了擂台,朝着出口走去……
当我前脚跨出「心斋」大门的时候,后脚跟刚离开,身后的这个奇怪的建筑就……塌了?!!
这景象算不得壮观,却让等在外面的铭天鉴和从来都不把惊讶写在脸上的潘宏超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这玩意儿被刚才堪比核爆一样的爆炸炸成灰了都能重组回来来着,我进去转一圈,就因为“肾亏”塌了?!
潘宏超甚至都忘了来质问我在里面搞了什么事情。
我也懒得说,毕竟仇人一个个的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另外刚才第一次爆炸的时候我还慨叹曼陀罗抱了个好大腿来的。
结果先被噬魂夺体,接着连仅剩的躯壳都被抛弃在了那个冰冷的擂台上,最后只能被我回收。
和她相比,我现在的境遇好像也变得不是那么糟糕了。
没时间理会震惊中的两个家伙,我掏出了那本被称为“死灵之书”却被诡异和灾厄都敬而远之的笔记本。
翻了好几遍,却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个字。它突然变得不想说了。
刚才本子上说的那个“她降临了……”是谁呢?
我不确定是不是现在被称为“猩红女王”,那个咬掉我头后一心想让我堕落,把我拽下深渊的女人。
“这算不算‘机械降神’?”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把刚才因为战斗散开的头发拢成了一束,用胶质勒紧。
“最多算‘机械降裁判’吧?毕竟刚刚那个未知的存在从开始到最后都只是说了几句话……”
铭天鉴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一种关爱疯子的情绪从他的瞳孔里都要溢出来了,自从情绪类异能「异能874:好感」进化成了「异能331:魅惑」后,我对周遭的生命体的情绪感知就变得更敏锐了。
我用仅空着的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没疯。”,就把林染从肩膀上挪到了我的臂弯里,刚才被红线二次附身天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后遗症,现在我能交付后背和“掏心掏肺”的,也就只剩下她了。
“胶囊的颜色变了,变得危险了,你又胡乱吃‘东西’了?”潘宏超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个红色的胶囊,那是我血液的副产物,将它放在眼睛和光源中间,边反复端详边问。
“呃……对,我把曼陀罗吃了……”对潘宏超没必要撒谎,他本来就是个癫佬,现在几乎是疯的,但好在他算是自己人。
“不要什么都吃……等等,你说你把谁吃了?!!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黑市的曼陀罗吧?”潘宏超和我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清澈了,疯病好像马上就要好了的样子。
“嗯,就是你说的那个,她身上有很厉害的麻痹毒素……”我想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给了潘宏超一个牵强的解释。
“啊?哈?!那……正好,以后给清理部队战士做外科手术麻药都省了……”
我揉揉眼睛,看着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潘宏超,“靠!你不是疯的!你是看人决定疯不疯!!”
“呀,被看穿了,好苦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