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继续搭理他,把林染放在了学校路边的长椅上。也不知道什么应急药物能给她用,站在一边干着急。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昏迷的,如果,你想救醒她的话,我建议你给她点你那刚‘升级’毒性变得更强的血液试试。当然,也有可能当场就逝世……”
潘宏超在旁边摩挲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茬胡子说的有鼻子有眼。
“你确定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从你这个笃信科学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我现在对他的观感非常不好,就像是在追求杨雪瑾之前认识的一个看上去很清纯的女人,后来发现她实际上什么生意都接一样。
“如果不是致命伤的话,一般来说你死之前,她轻易不会死。”潘宏超的语气变得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我凝神闭眼,认真地用「真视之眼」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这奇诡视界中描绘林染的线条,发现并没有和我手腕上的红线有什么纠缠,才如释重负的睁开了双眼。
我用自己的虎牙咬破食指,下嘴的时候还小小的抱怨了一下「生命之树心脏」修复伤口的速度,不然让她的唇按在我前胸的伤口上,自然就能沾到我的血了。
有时候恢复力太好,也不全是好事。
血液滴入她的嘴里的一刹那,我恍惚了一下,似乎在一个特殊的视角看见了林染结婚的那个夜晚,大家似乎正在婚礼上喝酒。
我的视角竟然是林染的眼睛?!
“诡异与人类的污染是相互的。你不会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偷懒了吧?这可是最基础的规则。”潘宏超的一句话将我从林染的回忆里拉扯了出来。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还好没有用她的视角看见她的新婚之夜,太可怕了。
“鬼扯!人类被诡异污染之后,大半就都化作了伥鬼,连自我意识都很难……等等……伥鬼?”
“你终于意识到了,所以……经历过数次污染的林染,离变成你的‘伥鬼’还有多远的距离呢?她应该还是有自我意识的,不过我估计剩下的不太多了吧?”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这些,后面想说的是什么?一起说出来吧。”我深知潘宏超不会为了提醒我而提醒我。
“想想我制造的那些胶囊,兽潮来的时候,使用量会非常的……大,因为那将是你一个人的地狱。当他们的污染逆行时,我衷心希望你……能挺得住,你可是他们的神……”
“你!!”我被这一句吓得几乎没站稳,抛开被动吸收的记忆或者回忆的内容不谈,就单凭他说的这个量,我就有神经错乱的风险。
“所以,你们以为上代的总长虞红裳,是怎么变成诡异的?她从来都没被什么红色的影子夺舍,那只不过是她战斗中压制的一只恰巧是红色的诡异罢了,从始至终那都是她自己,自己的恶,带着那些积压的混乱记忆,击溃了本我罢了。”
“就像,是一杯沁透了红色墨汁的清水。”
“所以,我才看不起吕阎,才会看好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试了试林染的呼吸,“走吧,她已经醒了,刚才是在观察我对你有没有危险,准备趁我不备杀了我来的。”
他从我身边走过,林染也从长椅上起身,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有点无神又有些清冷的样子,当她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才堆满了神采。
“你……没事吧?”
“你……没事了?”
我俩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没什么意义的问候。
“小铭!来!给这女人的盖章本上盖个章,那个古怪的小丑,政务楼那个未知的存在,水里的那个女诡异,加上心斋里那个心怀叵测的商人,和你!我觉得够用了。”
“好的,潘长官,可那些清理部队的战士?”铭天鉴没拒绝,却也恰当地给了潘宏超一个提醒。
“他们……走之前再去看一眼,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潘宏超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托,用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自己的眼神,我竟然从镜片后看见了他缅怀和难过的神色,这可不多见。
“小铭同学,你怎么也会有那些诡异的印戳,你不会……?”我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来,问了句傻话。
“我也是带诡异印戳的……而且,我一开始就和你们说了,我的责任是维护这里的秩序……”他掏出了一个闪着银色光芒的印戳,盖在了我的本本上。
不同于别次得到印戳,林染这次没被落下,铭天鉴也在她的本子上认认真真地盖了一个戳。
“别做梦了……二婚的你也混不上,放心吧!”潘宏超在后面拍了一下铭天鉴的头,这一下让铭天鉴老脸一红。
看着几乎已经盖满了的盖章本,我还是没忍住又问了铭天鉴一句,“所以,这就算是处理好了江城艺术大学的诡异事件了?”
“我们从未进入过江城艺术大学,这里只是艺术大学的镜面投影。”
“严格来说,还没完,你还得把盖章本放在干净的地面上,用你那双红舞鞋在上面踩一脚,你脚上那玩意儿才是这里真正的「钥匙」。才是这里最凶的诡异。”
“因为它是唯一能击穿现实和这里的边界的诡异物品,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双鞋子是在江城艺术大学的旧舞蹈厅得到的吧?”
“啊?!”我看看盖章本,又看看自己脚上的鞋子,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笑好。
我蹲下来,认真地对着自己脚上的红舞鞋说,“要不您在这本子上也盖个章?”
说完之后我没得到什么回应,只能摊摊手无奈的站了起来,但我的腿却是自己动了,在盖章本上正正好好地留下了半个鞋印。
巨大的红色光柱把我和这个盖章本包裹其中,从外面看,大概像极了什么邪恶的势力降临的样子,还好这加起来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红舞鞋的“盖戳”结束后,潘宏超把那个盖章本捡了起来,鬼鬼祟祟前前后后地翻看了好几遍,末了还在上面狠狠地拍了拍才递还给我。
“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