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盖章本塞回挎包里，从来都没想过对面这个“科学怪人”竟然会在这上面下套坑我。
毕竟他替我要来了“小铭同学”的印戳，还告诉了我红舞鞋在这个假的江城艺术大学里的统治力。
“走吧。”
“去哪？”潘宏超没动，原地把玩着自己的制式手枪，头都没抬。
“去和图书馆里的清理部队战士汇合啊，他们不是说你会带他们回家吗？”
“嗯，我一会儿去，”他把制式的灭魂弹一颗颗地押进了弹仓，头都没抬。
“小铭，送她们出去吧。我一会儿再走……”
“潘长官，可能不行，因为我们都在「童话王国」上盖了章。如果杨同学出去的话，这个「域」可能就要关闭了……”
“按我说的做！”潘宏超极少对铭天鉴发火儿，起码进到这里来之后，这是他遇见的第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还是你现在已经看不清了？！这里一共就这么两个活人了，送她们离开吧。我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诶？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已经都在「童话王国」上盖章了？还有什么叫这么两个活人了？不算小铭同学的话，这里明明是三个人啊？潘宏超这混蛋东西不是也在吗？”
我扯住了铭天鉴的衣服，却依旧摆脱不了他召唤出的传送门的吸力，和紧紧抱住我的林染被吸进了那不管是我睁眼还是闭眼看上去都光怪陆离，反射着星光的大门……
“诶呦！”我和林染被摔在了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屁股先着地，香香软软的林染，带着一股熟女的芬芳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就是我们被学校大门“吃”进去的地方，从哪来回哪去这句话用在我们俩身上确实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问题是，潘宏超没出来。
我起身往学校里冲去，可在门口转了几圈，除了引来了路过学生和老师的注意以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林染就那么安静地跟着我，看着我。
“他死了……在那栋行政楼倒塌的时候就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死掉了。”
林染难得说一句话，但内容我不喜欢。
“不可能！他那么鸡贼，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掉！”
“活人是用不了「最后的慰藉」的。”
“还记得你在学校门口问我‘怎么了？’我没搭话吗？”
“对啊，那时候你什么都没说，林染姐。”
“当时我就已经尝试点燃纸钱了，防风打火机并没能成功让它们燃烧。只能把浸水的纸钱烤干。可这东西在潘宏超手里燃烧起来有多快？”
我被林染按住肩膀，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阳光里仅剩的那点儿温暖让我妥协放下了潘宏超死了这事儿的执念。
我低着头，被林染牵着往之前停靠汽车的小巷里走去。
到车跟前我都没缓过来，那个之前和我打生打死，就差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的“科学怪人”就这么没了？
直到我一头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把自己撞了个跟头才回过神来。
汗渍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冲了我一鼻子，虽然我自己之前也是这个味道腌渍出来的一员，但现在确实是呛得我直咳嗽。
“小潘没了？”赵旭初抹了一下被我撞到的胸口，把他所剩不多的战斗服尽量弄得平整些，正式些。
“嗯……”熟识的人突然离开，我还是不太习惯，虽然是个看上去很危险和讨厌的家伙。
“不应该啊？他卷走了基地城大半的研究成果，只给吕阎留下了足够的弹药和补给，咋会舍得死呢？”
赵旭初呼出了一口烟，没接着这个话题深究。
“他死之前，不对，他和你们分开之前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很少见到赵旭初露出这种鹰隼一样的眼神。哪怕是第一次在管理局的审讯室里，他也是那种漫不经心胜券在握的神态。
“他看了我的盖章本……喏……”我把被星界商人曼陀罗称为「童话王国」的盖章本递给了赵旭初。
他反复地翻看了几遍，又用手摩挲了这盖章本的每一页之后，笑了？！
“我就知道这王八蛋……行吧，你俩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处理，稍后管理局应该会把他的遗物送你们那去。”
“为什么是我们这儿？那家伙不是和你好得穿一条裤子吗？”我听出了赵旭初话里的古怪和欺骗。
“因为……因为……咳，你不是他邪教组织的女神吗？你保管没毛病。走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爬上了我们的车后排，我总觉得这事情哪不对，听说过尿遁的，没听说死遁啊？
赵旭初挡着我和林染的面，和总长吕阎交代了潘宏超的死讯。
吕阎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在他看来潘宏超死在虞红裳手制的「域」中，并不稀奇。
惋惜是有的，但好像不多。
我和林染回到档案科，洗了澡换了衣服，我把脚搭在了桌子上，让椅子腿悬空了两条，晃晃悠悠地开始想事情。
毕竟在这巨大的档案馆里，明面儿上我是头儿。
林染把我之前画的一团糟的战术板推了过来，开始为之前罗列的问题填上答案。
“虞红裳究竟是什么人？”“上代总长。”
“现在控制虞红裳身体的那团红色影子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来历？”“不重要，一个契机。”
“我和她身体之间的联系？”“天选宿主？”
“我身上的诡异道具是否都是从她那剥离出来的？”“大概是，起码大部分都是。”
“这么做的目的？”“复活出一个新的虞红裳。”
“总长如此照顾我的目的？”“同上。”
“潘宏超后续危险性的评估。”“死了，不需要评估了。”
“我的那本笔记本是不是之前我们俩看的日记里说的，那个只求达成愿望，不择手段的诡异道具？”“更像是话痨预言家。”
“如何解决林染姐你身上的问题？你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纵容和依赖我了吗？”“解决不了，也不想解决。”
我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记号笔的笔帽扣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染姐，你知道你现在是因为外力才这么宠着我的吗？”
她点了点头，走过来把我的头揽在了怀里，“一开始，只有你这儿才愿意接收我这个不祥之人，所以，后面都无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