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没问题了。”那清冷女人向后退了半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暗暗擦了把冷汗,认真地看了一下她的铭牌,「技术科:媛桃」。
“清理部队没问题,全员装备都齐备了,潘宏超好像在去这次的「域」之前,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林若楠没揪着我不放,直接说起了公事,看来是刚才赵旭初的那个我看不懂意思的威胁起了点儿作用。
“城内治安还是老样子,偶尔有「诡异」和「畸变者」闹事,但在可控范围内。”
周长安的语气很和蔼,像极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学讲师。
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曾经下令封锁过一个当时有几百人在的办公大楼,只为清缴里面的「畸变者」。
最后「畸变者」确实是伏法了,但是他死之前几乎掐灭了整栋大楼里所有人员的生命信号。
吕阎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末位的夏小萌身上,她先是像才反应过来一愣,接着笑眯眯地起身,看了一眼我。
“本来医疗科是最难的,但是现在因为杨雪瑾科长的关系,我们这边统计,本次兽潮的烈度,如果在C级,甚至是B级,伤亡率都能减半。”
她说完之后就坐下了,还把凳子往我的方向挪了挪,紧了紧鼻子,似乎我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一样。
提到好闻的味道,我就不得不说,刚一推开这会议室大门,我甚至有种进了自助餐大厅的感觉。
吕阎身上全是诡异的味道,能吃,但硌牙。
媛桃身上的奶油水果蛋糕味,赵旭初就不说了,林若楠的战斧牛排味儿,周长安身上的油炸臭豆腐味儿,还有往我身边凑的夏小萌,一身的清蒸螃蟹味。
我实在是太煎熬了,本能驱使着我,无时无刻不想“现原形”饱餐一顿。
但我知道,这么干,会死。
“散会,大家各司其职,打起精神来,这次兽潮的规模可能不止B级,都有个心理准备。 ”
吕阎完成了总结加恐吓的散会宣言,我们一个个地起身准备走出会议室。
赵旭初却一步抢在了我的前面,让我一个没停住,正好撞在了他背上,胸口生疼。
演过了啊!赵旭初!你这么干就不怕我让猩红女王附身把你扯碎了?
他挠挠头嘿嘿地笑了一下,把手伸向了门旁边的感应器。
“滴!”厚重的金属大门打开,我却愣在原地,我说我一进门的时候他们怎么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我呢?
我要先去詹姐那“取回”林染,所以和赵旭初同路。
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回头阴恻恻的冲着我说了一句,“这扇门,在我们江城基地城中,只有总长才有足够的力气推得开,因为上面设有限制异能者、诡异乃至畸变者的强大力量的机制。”
“所以,你刚才着实下了我们一大跳啊,怪力女……”
“那扇门的意思就是,进入这里,就相当于把命交给我吕阎了,是完全的信任。”
“你这个异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破了这个潜规则,总长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这恰恰就是你身上最好的注脚。”
我听得似懂非懂,“哦”了一声,他却扯住了我的后衣领。
“喂!有事儿说事儿,过分了啊!”我没动手,现在对这个辅助类的视野异能者,我很克制,我怕一拳把他夯进墙里。
“说说,小潘是个什么情况?”他把胡子拉碴的脸凑了过来,我快忍不住抽他了。
“他留在了「域」里,那个仿造学校的「域」现在好像……和我遗物里的那个破笔记本粘成一体了,算……挂在我身上吧?”
我想了一下,用了个他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潘宏超现在的状态。
“不过身体应该是死透了,他说的嘛,活人用不了「最后的慰藉」。”
“行吧,”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撒开了我的衣服,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喂,别走!刚才你在桌子下面对着林若楠做的小动作是什么意思?你是威胁她别吱声,否则就用你的咸猪手对付她吗?”
“哎哟!”这话说完赵旭初就摔了个趔趄,“你那副嗓子说出来的话还真得留神听。”
“我只是告诉她……她妹妹在你手上。仅此而已……对了,手套很漂亮,别随便摘下来。”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能听见的只剩下他掀开打火机盖的金属碰撞声。
“妹妹……?”我重复了一下他说的这两个字,“林染是她妹妹?!”
自言自语的我一点也没发觉我已经走到了总务科门口,詹姐在那忙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做事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我的猜想,“我姐姐没为难你吧?”
林染那清冷无神的眼睛少有的流露出了一点关切。
“没,没有的事儿。”我尴尬地笑了两声,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林染没有追问。她只是从詹姐那里告辞,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回到了档案科。
接下来的几天,档案科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整个管理局的地下一层都在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从地底传上来,我甚至怀疑这次来的兽潮里有土系异兽,不然怎么会是「猎杀科」的侦查人员搞错了?
那声音沉闷、且富有规律。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拳头一下下捶打城墙。
偶尔会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然后又安静下去。
医疗科开始缺人。
夏小萌通过内部通讯终端给档案科发了一份借调申请,措辞很客气,内容很直接:“杨科长,如果您这边不忙的话,医疗科需要人手。哪怕只是帮忙递东西、搬物资也行。”
我去了。清醒时和我寸步不离的林染也跟着我去了。
她帮我搬物资、递绷带、却从没碰过伤员一个指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表情,但我总觉得她在避免和任何我以外的人有肢体接触,夏小萌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好奇的意思。
好像林染身上真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前线的情况我了解不到,也没太大兴趣去了解。
只要城不破,我就继续苟着,苟到我的实力能揭开那相片里“废墟”的秘密为止。
夏小萌的终端上有实时数据,但她从不给我们看。
我能看到的只有医疗科入口处不断被推进来的担架,担架上的人有的还在喊,有的已经不喊了。
我会偶尔趁着没人的时候给不喊了的那种偷偷用个「回春术」,让他们坚持到接受治疗。
第一天推进来十几个,第二天三十几个,第三天开始,走廊里排起了队。
我莫名其妙地开始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