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沉默了，它的魔导回路在快速运算，主人给它的指令是“带话、谈判、回来”，里面没有“打架”这个条目。
但如果不打，就谈不了，可是莉莉安没有给他安装战斗模块
它运算了三秒，然后嘴巴的金属缝张开了。
“好，推测此决斗为谈判一环，来吧。”
卡迪尔笑了，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手一挥。
“拿我的锤子来！”
两个矮人抬着一把比卡迪尔还高的战锤从人群后面跑过来，锤头黑沉沉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锤柄缠着皮绳。
卡迪尔单手把锤子拎起来，往肩上一扛，白丝小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跳到小二面前，仰着头，蓝眼睛里映着感应水晶的蓝光。
“来吧。”
小二抬起右臂，拳头攥紧，魔导回路在关节处亮起来。
它计算了卡迪尔的体重、身高、武器重量，得出一个结论，对方的力量值远超自己。
但它的指令回路里没有“退缩”这个选项。
小二冲了上去，拳头砸出去，带着风声。
卡迪尔侧身躲开，小脚在地上一转，战锤从肩上抡下来。
“轰！”
锤头砸在小二的右臂上，黑铁外壳瞬间凹陷，关节处的魔导橡胶崩裂，整条右臂飞了出去，砸在石板地上，滚了两圈。
小二踉跄了一步，左臂跟着抡过来。
卡迪尔矮身躲过，锤子从下往上一撩。
“轰！”
左臂也飞了，黑铁碎片四溅，感应水晶闪了两下。
小二没了双臂，胸口的水晶还在亮着。
它抬起腿，膝盖顶向卡迪尔。
卡迪尔往后一跳，白丝小脚在地上点了两下，锤子横着扫过来。
“轰！”
右腿从膝盖处断裂，金属关节碎了一地。
小二单腿站了一瞬，然后往左边歪倒。
卡迪尔没停，锤子从上往下砸，砸在左腿上。
“轰！”
最后一条腿也飞了出去。
小二的上半身砸在石板上，胸口的水晶还在闪，感应水晶还在亮，嘴巴的金属缝还在动。
“打不过，缺乏战斗装置。”
卡迪尔把锤子往地上一杵，两只小手撑着锤柄，低头看着只剩上半身的小二，蓝眼睛亮得吓人。
“你一个铁皮人，能扛我四锤。”
她蹲下来，白丝膝盖磕在石板上，小手戳了戳小二胸口的魔导水晶。
“矮人最精湛的魔导器，扛不住我两锤。”
小二的水晶闪了闪。
“我只是实验款。”
卡迪尔的蓝眼睛睁大了。
“实验款？”
“主人随手搓的。”
卡迪尔的小嘴张开了，又合上了，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矮人们挥了挥小手。
“把它的零件都捡起来，一片不许丢！”
矮人们轰然应声，叮叮当当地开始捡零件。
卡迪尔转回来，低头看着小二，白丝小脚在地上踩了踩。
“你回去告诉怠惰魔王。”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生意我做，但具体的事，得见面谈。”
小二的水晶闪了闪。
“明白。”
它胸口的魔导水晶忽然亮了一瞬，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水晶里渗出来，顺着残破的回路爬满了上半身。
卡迪尔愣了一下，蓝眼睛睁大了。
“这是……”
淡蓝色的光越聚越浓，在小二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导纹路，复杂得像一张蛛网。
卡迪尔蹲下来，小手凑近了看，蓝眼睛里的光映着那层光膜，一闪一闪的。
“传送回路？”
她猛地站起来，白丝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它身体里嵌了传送回路！直接刻在魔导水晶上的！”
身后的矮人军官凑过来，红胡子抖了抖。
“大王，这玩意我们也能做吗。”
卡迪尔没理他，她的眼睛盯着那层光膜，小手攥着锤柄，指节发白。
矮人最精湛的传送技术，需要一整间屋子那么大的法阵，还需要四个魔导士同时灌魔力，启动一次得准备半天。
而眼前这个铁皮人，胸口一块水晶，说传就传。
光膜越来越亮，小二的感应水晶最后闪了一下，嘴巴的金属缝张开了。
“主人，我回来了。”
然后“嗡”的一声，光膜猛地收缩，连带着小二残破的上半身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石板上只剩下一圈烧焦的痕迹，还有几块没被捡走的黑铁碎片。
卡迪尔站在原地，蓝眼睛盯着那圈焦痕，白丝小脚一动不动。
矮人们全安静了，连铁靴子都不敢踩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卡迪尔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刚才那个，你们看清了吗。”
军官咽了口唾沫，红胡子抖了抖。
“看清了，大王，直接传送，没有法阵，没有吟唱，没有魔力波动外泄。”
卡迪尔把锤子扛回肩上，小短腿转了个方向，往王宫走。
“准备两坛最好的酒。”
她顿了顿，蓝眼睛眯起来。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怠惰魔王。”
地下城最深处，寝宫里。
莉莉安窝在软椅上，光着脚丫搭在扶手边缘，手里捏着半包薯片，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像素小人。
罗德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那半截断剑，正用磨刀石慢慢蹭着剑刃。
“咔嚓。”
莉莉安咬碎一片薯片，腮帮子鼓鼓的。
忽然，房间角落的魔导水晶亮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从水晶里渗出来，在空气中迅速汇聚，光膜一层一层地叠起来，魔导纹路在光膜上快速延伸。
莉莉安的手指停在了手柄上。
罗德也抬起头，手攥紧了断剑。
光膜猛地收缩，小二的上半身从光里摔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黑铁外壳残破不堪，右臂左臂的关节处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全没了，断口处的魔导橡胶烧得焦黑。
胸口的水晶还在微弱地闪着，感应水晶勉强亮着一点蓝光，嘴巴的金属缝动了动。
“主人……我回来了。”
莉莉安从软椅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小二面前。
她蹲下来，蓝色的眼睛看着只剩上半身的机器人，金色的发丝垂下来蹭着肩膀。
“怎么回事，谁敢打我的人。”
莉莉安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手指已经按在了小二胸口的魔导水晶上，淡蓝色的魔力顺着回路灌进去，把残留的传送能量一点点捋顺。
小二的水晶闪了闪。
“矮人王说，先打一架，再谈生意。”
“然后呢，你就和她打了。”
“我打不过。”
小二说得平平淡淡，电子音断断续续的，回路受损严重。
“她四锤，把我四肢打没了。”
莉莉安眨了眨眼，手指在小二胸口的凹痕上摸了摸。
“她打了你四锤？”
“是，矮人王还说，生意她做，具体的事，得您亲自去见面谈。”
莉莉安站起来，光着的小脚在地板上踩了踩，蓝色的眼睛半睁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罗德放下断剑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小二残骸，又看了看莉莉安。
“你要去？”
莉莉安伸手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摸出一包新薯片，撕开，往嘴里塞了一片。
“去，这次确实是我的错，只听说过矮人德行，但打我的人，我得去走一趟。”
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不过去之前。”
她低头看着小二，蓝色的眼睛眯了眯。
“得先把你修好，顺便升级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