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尔回头看了她一眼，蓝眼睛眨了眨。
“什么多少钱？”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这些设备，生产线，多少钱。”
卡迪尔的小短腿在原地踱了两步，白丝小脚踩在铁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你要买？”
“嗯。”
莉莉安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按摩节点从腰侧挪到肩胛骨下面，她眯了眯眼。
“先赊账。”
卡迪尔叉着腰站在熔炉前面，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蓝发镀了一层暖色。
“赊账？”
“对，我发誓还的上。”
莉莉安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块空白的魔导石片，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纹路，递过去。
“黑铁三百吨，魔导水晶五百颗，生产线十五条。”
卡迪尔接过石片，蓝眼睛凑近了看，小嘴慢慢张开了。
“你这也太多了。”
“你打了我的人。”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
“这笔账算我头上，我给你写借条。”
卡迪尔的小嘴鼓了鼓，白丝小脚在铁板上跺了一下。
“矮人借钱给魔王？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好听。”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怠惰魔王找矮人王贷款，年息你定。”
卡迪尔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蓝眼睛转了转。
“年息3％。”
“行。”
莉莉安从石片上又划了几笔，把利息和还款日期刻上去，递回给卡迪尔。
“签字。”
卡迪尔接过石片，小手在上面按了个掌印，又翻出一块铁牌，把借条的内容刻上去，丢给莉莉安。
“拿着，还款凭证，三十年后凭这个来销账。”
莉莉安接住铁牌，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刻着矮人的锤徽，背面刻着贷款金额和日期。
她把铁牌塞进睡衣口袋里。
“还你的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卡迪尔叉着腰，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行，我信你，怠惰魔王说话算话。”
她转身朝熔炉旁边的矮人工程师招了招手。
“来，带怠惰魔王去看我们的生产线，全部打开。”
十几个矮人工程师从熔炉旁边跑过来，铁靴子在铁板上踩出一片叮当声。
卡迪尔跳上轮椅旁边的铁台阶，跟莉莉安平齐，白丝小脚晃了晃。
“先看货，看完再签合同。”
矮人工程师领着他们走过熔炉侧面的通道，铁板路面被铁水烤得发烫，莉莉安光着的脚丫在脚踏上缩了缩。
罗德推着轮椅，轮子碾过铁板接缝的时候慢下来，平平稳稳地滚过去。
小二跟在后面，感应水晶扫过两侧的设备，胸口的魔导水晶闪个不停。
通道尽头是一扇比熔炉还宽的铁门，门板嵌着十二颗魔导水晶，蓝光排成一圈。
卡迪尔走过去，两只小手按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铁门缓缓滑开，门后的光涌了出来。
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生产线。
传送带从脚下延伸到视野尽头，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机械臂，黑铁骨架撑在传送带上方，骨架之间嵌着发光的魔导水晶板，把整条生产线照得亮堂堂的。
矮人工人站在两侧的操作台上，有的在调机械臂的角度，有的在往进料口添原料，有的在检查传送带上的半成品。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魔导回路的嗡鸣声。
莉莉安坐在轮椅上，蓝色的眼睛扫过整条生产线，从传送带的宽度扫到机械臂的关节结构，又从关节结构扫到控制台的回路密度。
莉莉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精度还行。”
卡迪尔站在她旁边，白丝小脚踩在操作台下面的铁凳上，蓝眼睛盯着莉莉安的脸。
“还行？矮人的机械，整个大陆找不出第二家。”
“嗯，还行。”
莉莉安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按摩节点换了个位置，整个人往靠背里瘫了瘫。
“比我搓的差一点。”
卡迪尔的小嘴鼓了鼓，蓝眼睛瞪了她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
“你嘴真硬。”
“我嘴不硬，我懒。”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散在靠背上。
“懒得跟你争，反正贷款已经签了。”
卡迪尔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出来，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行，签了就签了，物资加产线，三十天之内交付。”
她转身对旁边的矮人工程师挥了挥小手。
“按她的清单来，黑铁和魔导水晶从库存调，产线加班赶。”
矮人工程师们轰然应声，铁靴子在铁板上踩出一片整齐的响声。
罗德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低头看了一眼莉莉安的侧脸。
金色的发丝散在肩膀上，粉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蓝色的眼睛半睁着，整个人瘫在轮椅里，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攥。
“累了？”
莉莉安没回头，但耳朵尖动了动。
“嗯，看够了。”
她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按摩节点换回腰部，整个人往靠背里又陷了陷。
“回车上吧。”
罗德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转身往通道走。
卡迪尔从铁凳上跳下来，白丝小脚在铁板上踩出啪嗒声，追上来。
“你们要走？”
“先回去，货到了再来。”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看向卡迪尔。
“放心，贷款不会跑。”
卡迪尔叉着腰站在通道口，小脸扬着。
“行，矮人说话算话，三十天，一样不少。”
她顿了顿，蓝眼睛转了转。
“不过你们得陪我喝几天酒。”
莉莉安歪了歪头。
“我不喝。”
“你不喝他喝。”
卡迪尔伸手指了指罗德，嘴角翘起来。
罗德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莉莉安。
莉莉安伸手在扶手上拍了拍，语气懒洋洋的。
“你陪她喝，我睡觉。”
卡迪尔哈哈笑了两声，小短腿蹬蹬蹬往回跑，蓝发在背上甩来甩去。
“三天！三天后放你们走！”
接下来的三天，莉莉安一直窝在小二改装过的车后座里，毯子盖着腿，手里攥着游戏机，光着的脚丫搭在扶手上。
车停在铁炉堡地下城的贵宾区，旁边就是酒窖，卡迪尔每天抱着酒桶来找罗德。
第一天，罗德被灌了三桶，趴在桌上不动了。
莉莉安从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蓝色的眼睛半睁着。
“弱。”
第二天，罗德又被灌了两桶，这回坚持到了第四桶才倒。
莉莉安从车里走出来，光着的小脚踩在铁板上，走到桌边，伸手拍了拍卡迪尔的肩膀。
“够了。”
卡迪尔抱着酒桶抬起头，蓝眼睛迷迷糊糊的，小脸泛着红。
“他，酒量还行。”
“他明天还要开车。”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罗德，黑发散在桌面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透了。
她伸手把罗德的外套拽了拽，盖住他露出来的后颈。
“走了，回车上睡。”
卡迪尔趴在桌上挥了挥小手，含含糊糊地嘟囔。
“明天，继续。”
第三天罗德学聪明了，喝到第二桶就开始装醉，趴在桌上不动。
卡迪尔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蓝眼睛眨了眨。
“醉了？”
罗德没动。
卡迪尔又戳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车那边。
莉莉安正从车里出来，光着的小脚踩在铁板上，手里攥着一包薯片。
“他装的。”
卡迪尔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知道。”
“他耳朵没红。”
莉莉安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罗德的耳朵，指尖在他耳尖上弹了一下。
“起来，回去了。”
罗德睁开眼，坐直了，耳朵尖确实一点没红，黑发乱蓬蓬地搭在额前。
卡迪尔拍着桌子笑了半天，最后从腰里解下一块铁牌，丢给莉莉安。
“拿着，贷款凭证，三十年后凭这个来销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