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跟着她走，光着的小脚踩在铁板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罗德走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眼睛时不时扫一眼路面，看有没有翘起来的铁板或者尖利的铁屑。
走了没几步，莉莉安忽然停下来。
“累了，今天走的路有点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感觉再走有点不符合自己怠惰魔王的设定了，而且她确实有点累了。
“卡迪尔，后面还有楼梯吗？”
“没有了，怎么了？”
“小二。”
在卡迪尔好奇的眼神中，跟在后面的机器人走上来，感应水晶亮了亮。
“在。”
“去车上，把轮椅搬过来。”
小二歪了歪脑袋，胸口的魔导水晶闪了两下，似乎在运算。
“轮椅，确认，五分钟。”
它转身往回走，黑铁脚掌踩在铁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卡迪尔回过头，白丝小脚在原地跺了跺。
“轮椅？你走不动了？”
莉莉安靠在旁边的铁柱子上，金色的发丝垂在肩膀上，蓝色的眼睛半睁着。
“懒。”
卡迪尔眨了眨蓝眼睛，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两只小手叉着腰。
“魔王还这么娇气。”
“魔王就是娇气，我可是怠惰魔王。”
莉莉安回了一句，语气跟念天气预报一样。
罗德站在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却把毯子往胳膊底下又夹了夹。
五分钟后，小二推着一辆折叠轮椅从通道那头走过来。
轮子是魔导橡胶裹铁芯的，车架是黑铁的，折叠处嵌着铜质铰链。
小二把轮椅推到莉莉安面前，机械的面庞竟然能看出几分讨好。
“搬来了。”
莉莉安从铁柱子上直起身，走到轮椅前面，转身坐下去。座垫比她想的软，靠背贴着后背，扶手刚好搁手臂。
她伸手在扶手的水晶按钮上按了一下。
“嗡。”
轮椅底部的魔导回路轻轻震了一下，座垫里嵌着的按摩节点开始工作，从腰部到肩膀，一下一下地揉着。
莉莉安的眼睛眯了眯，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整个人往靠背上一瘫，就好像晒太阳的猫咪。
“舒服。”
她的肩膀彻底松下来，金色的发丝散在靠背上，粉色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
脚丫搭在脚踏上，细微舒展可以看出莉莉安真的很放松了。
罗德看着她瘫在轮椅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他走到轮椅后面，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我来推。”
小二站在旁边，感应水晶闪了两下。
“为什么你要主动工作。”
它的电子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问得很直接。
“你明明没有接收指令。”
罗德的手在扶手上攥了攥。
“我，想帮忙。”
小二又运算了一秒。
“帮忙，确认，逻辑不成立，你没有任务在身。”
“这是我的事。”
罗德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一步，轮子碾过铁板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想推就推吧。”
她又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按摩的力度换了一档，肩膀往下沉了沉。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小二歪了歪脑袋，感应水晶闪了闪，最后收回了疑问的回路，跟在轮椅后面走了起来。
卡迪尔走在最前面，白丝小脚在铁板路面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罗德推着轮椅，步子不快不慢，轮子碾过铁板接缝的时候会轻轻颠一下，他就放慢速度，让轮子平平稳稳地滚过去。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脚丫搭在脚踏上，随着轮椅的晃动轻轻颠着。
她仰着头看穹顶的水晶灯，蓝色的眼睛半眯着，金色的发丝散了一靠背。
卡迪尔在前面停下来，转身指着左边一条巷子。
“那边是酒窖，我们矮人的烈酒全在下面，最底下那层封了三百年的陈酿。”
莉莉安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巷子口。
“酒就算了。”
她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按摩节点换了个位置，从肩膀挪到了腰侧。
“我喝不了。”
卡迪尔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巷子两边是铁铸的矮房子，屋顶的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空气里的麦酒味越来越浓。
几个矮人从旁边的门里出来，手里提着铁桶，看见卡迪尔的时候行了个礼，然后看见轮椅上的莉莉安，一个个都愣住了。
“大王，这谁啊？”
“怠惰魔王。”
卡迪尔头也没回。
“怠惰魔王？”
几个矮人面面相觑，铁桶搁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就是那个不出门的？”
“对，就是她。”
卡迪尔走到前面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白丝小脚在地上跺了跺。
“左边是矿脉，右边是大熔炉，你们想看哪个。”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想了一下。
“熔炉。”
“好嘞。”
卡迪尔转身往右边走，小短腿蹬蹬蹬的。
罗德推着轮椅跟上去，轮子碾过铁板接缝，轻轻颠了一下。
莉莉安的脚丫在脚踏上晃了晃，光洁的小腿从睡衣下摆伸出来，搭在座垫边缘。罗德的目光从她的小腿上扫过去，又飞快地移回前面的路。
轮椅走过一条长长的铁板路，两侧的房子渐渐少了，穹顶也低了下来。空气越来越热，铁锈味混着煤灰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大熔炉在铁板路的尽头。
那是一个比大殿还大的圆形空间，穹顶中央的开口直通到地底深处，火光从下面涌上来，把整片穹顶映成了橘红色。
熔炉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铁质圆筒，筒身嵌着密密麻麻的魔导水晶，蓝光和橘红色的火光交在一起。铁水从侧面的出料口淌出来，顺着石墨槽流进模具里，火星溅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几十个矮人围着熔炉忙碌，有的往进料口里添矿石，有的用长杆搅动铁水，有的把模具搬上搬下。
莉莉安瘫在轮椅里，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座大熔炉，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热效率不错。”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目光从熔炉的加热回路扫到铁水的流动路线，又从出料口扫到模具的排列方式。
“卡迪尔，你这些设备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