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姜尚总是带着些忧郁。
每当吕晴去看那只渡鸦的时候,那只渡鸦就会摇头晃脑。在吕晴的视角下,姜尚这是在难过。至于他难过什么,吕晴不知道。
说来好笑,吕晴也越来越像姜尚了。
今天上午喝的酒,晚上就看到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了。说明时候不早了。
泡芙已经睡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渡鸦姜尚已经离开泡芙有一段时间,但是却不见泡芙消失,也不见自己消失。
中世纪人民自然是穷苦的,他们往往没有自主权,这和姜尚有什么关系呢?倒不是没有,但却有所不同。
他毕竟是近现代的人,让他为了一口吃的而去祈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世界以他为中心,所以不仅可以叫他姜尚,也可以叫他凉宫,虽然有所不同就是了。
最近姜尚一直在为不知道做什么而试图去做点什么。人毕竟不像控制系统,没有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运行规律,在运行中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盯着一种偏差反馈来完成修正工作。话说那不就是修正主义了吗?
吕晴还是不知道怎么学习魔法。
姜尚对此向她提议,可以找找魔神,或者法神。毕竟所有魔法世界基本都离不开他们。要想学习魔法,应该找魔法神比较好一点吧。
不尽然。虽然知道魔力是所谓魔能粒子,但是如何控制的方法却不知道。那条王八先生的解说能力实在堪忧。虽然姜尚就是那条王八先生,不过王八先生可不是姜尚。
什么逻辑学的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那都不是需要纳入思考的范围。现在要想的是整个世界的问题。
为了让事情继续下去,还不得不制造一些矛盾,真是麻烦啊。
姜尚不记得他之前看动漫总结出了什么观点,总之只要涉及到国家政治方面的,一般小说家都做不好。他自然也不例外,何况他只是个瞬息全宇宙式的妄想者。
顺着长满绿毛草的青石板路,大概可以通到新三国道,那里是王都所在。要学习魔法的话应该要先进行觉醒仪式才行吧?不清楚,毕竟他之前也没有参加过。
不过就他浅薄的认知来看,觉醒大可不必。反正只要有能够催化身体神经机能的催化剂,大概就能成功操控魔能粒子了吧?
姜尚曾风闻一个人愣坐在长椅上,尽凭想象就可以在一个月内使自己的肌肉密度提高百分之三十多,那么哪怕不是真的,只拿它当做一个参考,自然就可以完成世界观的构建了。
要他说,只要通过大脑构建一个自己正在发力控制元素的场景就可以了。于是他告诉吕晴,想象自己正在发力的同时想象水压。
“可是我没有被水压过啊。”吕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又皱眉问道。
“你不记得说明你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过上真实的生活。”姜尚这时候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总体看上去像是**里面刚出场的阿渡,“但是为了让你学习魔法,我得在设定中植入相关的记忆。”
“这种植入有副作用吗?”吕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华丽衣裙,问道。
“这种植入会使得你以后过不上真实的生活。而在经过一些事之后,我对你的记忆衰减速度会加快。像查理高登。”姜尚的风衣发出沙沙声,“只是可惜,我甚至连查理高登巅峰智力的一半都没有。虽然我确实心态比他好。”
“也就是说我会消失对吗?”吕晴挪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听起来很骇人听闻啊。”
“看来你已经快被我忘记了。”姜尚甩了甩头,他那惆怅的眼神中有着些喜悦。
“可是你听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吕晴慢慢穿上白色丝袜,她的脚尖踩着银色高跟鞋,“我要是被忘了,你会很开心吧?”
“又是两遍。”姜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酒保服,“你既不符合传统对于母亲的定义,也不符合现代网络用语对于母亲的定义,为什么还要模仿母亲的口气说话?”
“也许我的设定本来就是母亲吧?”吕晴抬眼冲着姜尚wink了一下,“毕竟在你的记忆中不是经常有人喜欢做别人的长辈吗?”
“记忆……”姜尚沉默了,“我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我根本不记什么东西,又哪来的记忆呢?还是说你想说什么既知道又不知道的类比推理来试图证明我拥有记忆这回事?”
吕晴笑了笑,起身扭了扭腰,裙子一抖一抖的:“那就继续出发吧,反正这个世界是你的,你大可以为了不让我那么快被消失而去换一个世界,可是你没有。”
“你想说什么?世界一共就只有四个世界,语言物理心理文化,这四个世界都在一个世界里,我该怎么给你换一个世界?”姜尚不假思索地问道,“还是说你想的是程度的事情?不好意思,虽然大部分时候不能采用机械唯物主义的观点,但是人在处理程度的时候是需要误差的,要是没有误差作为参考数据,人也是无法做出从根本上不同于原有执行数据的输出量的。所以你的说法其实不成立。”
“诶诶,我说啊。”吕晴给自己穿上围裙。他们现在正在家中厨房,而吕晴正准备做饭,见没有听到回应,她连忙朝客厅看过去。
“你可以直接说话,在我没有完全忘记你之前我在任何地方都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我并没有给自己设定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只是因为你是我的设定,你会产生什么反应我都清清楚楚。所以我只是单纯的因为你的存在而有了类似千里眼顺风耳的能力,而不是真的获得了这种能力。”姜尚将帽子摘下来,又叉着腰将白色的马克杯放在木质的桌子上。
“哦。”吕晴将羽毛笔放下,“那我就说了啊。你要不猜一猜我会说什么?”
“无法转化成语言的思维活动或者思维成果我是无法得知的,毕竟我连自己的都弄不明白,要是什么都弄得明白,在一些桥段上就没有必要用白描了。”
“你不喜欢白描吗?”吕晴将食用油倒进平底煎锅中,又将西瓜皮丢进去。
姜尚皱了皱眉头:“正如人的交际活动要分为说写者和听读者一样,看白描和写白描完全不一样,你在没有给我限定角度的情况下询问我对于白描这一写作手法的意见,我只能以‘我不知道’作为这一未给定前提条件的问题的回答,所以,我到底喜不喜欢白描?我不知道。”
“好吧,那从说写者的角度上来看,你喜欢吗?”吕晴丝毫不觉得气馁,接着问道。
“话说为什么在使用文字描写语言交际活动的时候对此类行为的描述总是‘道’和‘说’字?是因为词汇量积累不够吗?……”姜尚不急着回答吕晴的问题,而是主动选择思考这一语言形式上的问题。
吕晴笑曰:“是因为大白话不适合用‘曰’了吧?不是只有说话没有‘曰言’吗?”
“如果是‘说道’的话,一般都是讲究语言的逻辑性吧?那为什么现在无论是讲解理论还是表达情感,都可以使用‘道’这个字?是因为后现代主义对以往严肃知识的娱乐化处理吗?还是因为无论是理论、思想、情感都是在某种程度上表达说写者逻辑性的方式?”姜尚还是不明白,伸手从吕晴的锅里将煎好的鸡蛋皮抓了出来,送进了吕晴嘴里。
“哇!为什么给我吃?”吕晴吓了一大跳。
姜尚不得不把她从天花板上拔下来,拔下来之后他才解释道:“作为一个业余作者,我对白描的厌恶程度简直同我对它的喜爱程度持平。作为读者,我为我看的书有很多白描而感到自豪。”
“自豪就自豪,为什么把蛋给我吃啊?我明明是给泡芙做的!”吕晴顺从地将煎蛋从自己的喉咙处拉出来,然后走到了洗手台前认真地清洗了一下,最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她回头问曰,“你还记得泡芙吗?”
“我得提醒你一点。”姜尚伸手将榄菊清洁剂并将之送进了嘴里,“鸡蛋在营养学中的定义是酸性物质,滴入洗洁精会产生大量细密泡沫,食用后有毒,你不能在使用洗洁精清洗煎蛋之后将之赠送给泡芙食用。”
“这不是你想一想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吕晴不解地用筷子将碗里的鸡蛋液搅拌均匀,“难道有确定性结果的事情不能通过想象扭曲吗?”
“哪来的确定性结果?目前整个世界可以确定的唯一的确定性就是不确定性,就像相对是绝对的,绝对是相对的。虽然就语义上来看,这其实就是两个确定性了,推而论之可以得到,实际上确定性是由无限个的,但却又只有一个。正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无便是有,有便是无。像是这种佛学的东西其实可以比比皆是、推而论之。只是这种缩放并不能对人的生活起到什么作用。虽然说这种朴素辩证思维比比皆是,但也不至于妇孺皆知。我不明白的,你自然也不明白,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胡乱说些什么。可是这样就能肯定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吗?我看未必。”姜尚从书架上抽出一面旗帜,然后拿着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哦~”吕晴没有听懂。姜尚很确定是这样,谁叫她是吕晴?
吕晴,是谁叫她?算了,不知道。如此混乱的一天……亦或者是一周、一个月?还是不知道。人就在一次次的不知道面前形成了两派,一派是习得性无助的天意不可违的天意派,一派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独尊派。还有一派是既将天意又讲独尊的天尊派。
至于为什么不叫意独派,因为这听起来好像是撒丁王国时期的特殊民族主义派别。
大学的图书馆显然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于是他打算悄悄摸摸地离开。在听着长谷川育美的歌声入睡后,他又想起了兹尔的微分方程与边界值问题,虽然他从来只知道书名,从来不记得里面的内容。说不定他有没有经历过这一段内容都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呢,呵呵。
自由是谓不自由,然后才可以继续讨论。这番对于人的自由的讨论与他姜尚无关。他只是想着吕晴的事。
作为难得一见的社团后辈,姜尚不得不因此担心她不来社团是因为想要无声无息地悄然退社,他担心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一直没有获取到她对于这方面表现的身体数据,那么他对于整个世界的构想将会崩塌。
“啊,是生姜先生。”当他路过一条写着重金求爹的广告的小巷子里,一个穿着格子纹裙子,青色头发,看着很像中世纪女性的人从旁边的墙里透出来,是泡芙。
“我不是生姜,更不是先生。我是姜尚。”姜尚摆了摆手,拍了拍肩上的灰,“你更不是泡芙,你只是一个游戏里的普通处女。”
“啊,是吕晴!”完全不听姜尚把话说完,抢先一步砸在地上的人是姜尚幻想中的社团后辈,吕晴吕小姐。泡芙伸手指向空中坠落的吕晴,眼中带着激动。
姜尚刚抬起头就被吕晴砸死了。
“所以,要想恢复你的身体,必须把我为什么掉下来的原因查清楚吧?”当吕晴还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姜尚的马赛克尸体并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问话的时候,一旁的幽灵姜尚点了点头。
鬼火是微生物分解人或动物骨骼时产生的物质中少量的联磷在常温下自燃后引燃磷化氢所产生的低坎德拉火焰。
不过,虽然坎德拉确实是发光强度单位,但是直接加到火焰前面,多少还是有种异世界幻想的感觉。
“低坎德拉火焰?”吕晴好奇地看向因为低重量而被转圈查看的泡芙溜着走的姜尚,“和魔法有关系吗?”
“有,自然是有。毕竟化学以前就被称作炼金术。大自然是最厉害的魔法师,让我可以通过大脑的记忆单元组合排列就创造出符合我即时幻想的世界。”泡芙一脸好奇地看着吕晴,吕晴不需要看便能知道她的关注点。于是又问道。
“可以让泡芙也听听吗?或许她对破解案子有帮助呢?”吕晴这一番话叫姜尚皱了皱眉。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想不明白。”姜尚拍打着翅膀站在吕晴的肩膀上,然后看向泡芙,“可是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想不明白的,我应该很清楚才对。”
“清楚什么?”泡芙疑惑地问道。
吕晴跟她解释着:“姜尚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问这个问题。”
“你的指称有问题,但是不重要。我不会改正自己的错误,就像我不会改正自己的想法一样。”姜尚啄了啄身上的羽毛,并且将几只爬到身上的青色发丝啄了起来,然后仰起头吞咽下去,随后便说,“好了,为了恢复我的身体,在我转换想法之前找出吕晴掉下来的原因。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这么做而专心去寻找魔法。
不过既然旁白说明了低坎德拉火焰有着异界幻想的色彩,那么也许从中找出些和魔法有关的东西也说不定。
如果你们不想找或者懒得找的话,我可以放任这个世界发展,毕竟我虽然不是神,但却可以像上帝一样复活。虽然我复活的时候可能不会是复活节,因为我忘记日期了。
说起复活节岛,EVE这个歌手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毕竟他有一首歌叫做廻廻奇潭,那必然是和单字‘回’是有关的,联想到复活节,可以得出‘回复’这个词,谐音梗可以将这个词读成‘恢复’,有这个‘恢复’,便足以证明,只要我一复活,我的身体就会恢复。虽然这好像是废话,但我喜欢说废话。嘎嘎。”
“也就是说,现在赶时间的话就要找到我掉下来的原因,不赶的话你就直接复活了?”吕晴见姜尚点了点头,泡芙在一旁不知所云。
“虽然我也曾梦想过成为刘和平那样的大家,但是首先大家一般是指一群人的,而我只有一个,还有无数个,所以我算不得大家。但是小家也不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家也是有生理和社会分工的。我总不能当你和泡芙的儿子,你也不可能当我和泡芙的妈妈,你和我也不可能当泡芙的子代。虽然子代在生物学中常常被我认为是用于分析植物繁衍后基因成分的用词,也是可以用于哺乳动物的。姜尚嘎了两声,嘎嘎。”姜尚飞到了吕晴的头上,他定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头饰。
“现在有什么线索吗?”吕晴仿佛没有听到方才姜尚的自言自语,而是直接选择了抓紧时间。
“哦,看来我对于自己的生命看得还是太淡了,看来得谈个恋爱尊重一下才行。”姜尚十分无所谓地飞到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