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还与往常一样站在玄光等我。
咲今天换回了校服，外面套着浅紫色的毛绒大衣，围巾还跟以前一样，弄得很完美，手套是深蓝色的。
她听见了我下楼的脚步声，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早上好，澪。」
「嗯，早上好，咲。」
我们一起出门，路上没什么雪了，空气很冷，呼出的白气比之前散得更快。
经过小公园，长椅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了，椅子的边缘还有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走到校门口，我们跟以前一样分开，她往二楼走，我往三楼走。
走上楼梯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澪，放学要记得一起走哦。」
「嗯嗯，我不会忘的。」
她才满意地点头走向自己的教室。
课间时，高桥爱跑到了我的班级门口。她穿着粉色的蓬松羽绒服，带着白色的贝雷帽，她朝我挥挥手，我走了出去。
「铃木前辈！新学期好呀！」
「新学期好。」
「加藤学姐，在楼下吗?」
「你没看到她吗？她应该在班级。」
「嗯嗯，所以我才问你。」
她没有马上去找咲，而是凑近我一点，压低声音问我。
「前辈，过几天就情人节了，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情人节”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啪的一下砸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节日了。寒假过得实在是太充实了，情人节?我连剩余的日子都没算过。
「我还没想好。」
高桥爱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思。
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前辈，那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准备了哦！」
她说完就跑远了，我站在教室门口，还在思考要送什么东西给咲。
路上她没有提情人节的事，我也没有说，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地和平时一样，但我的心中总有一个念头在转。
在经过小公园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长椅，积雪已经完全化了，椅面上已经干干净净。
我忽然想到去年的圣诞节前，我们也是从这条路回家的，那时候她的书包侧面还放着要送我的手绳，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二月份。
回到家之后，我开始坐立不安，想走到厨房倒水，水倒了一半，又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要送什么东西才能让她收下。
晚饭吃完，花子阿姨和加藤先生都回了房间，咲也上楼了。
我假装在客厅看电视，等楼上安静下来，我才悄悄地起身，踮着脚走进厨房。
打开灯，在橱柜里翻找，做巧克力的材料，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最后先掏出手机搜情人节巧克力的教程。
就在我对着手机屏幕研究“情人节巧克力怎么做？”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在干什么?」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转过身，花子阿姨站在厨房的门口，披着一件薄外套，看着我。
显然是被我放橱柜的声音给吵醒了。
「阿姨，我，我只是。」
她看到我手机搜的教程。
「情人节?」
眼睛里多出了一种温柔的感觉。
我的耳朵一下就烫了，站在厨房中间，手还扶在橱柜的门上，一时不知所措。
花子阿姨没有追问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走过来帮我打开了橱柜上最上面的一层。
「可可粉在这里，模具在下面的这个抽屉里，是去年做饼干用的，做巧克力应该也可以，如果要做夹心的话，冰箱里面有草莓。」
她说完就转身上楼，脚步很轻，没有多说一个字，但她的语气充满了“我都懂”的感觉。
我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巧克力液倒进模具的时候没有控制好量，有好几格都溢出来了，弄得台面上到处都是巧克力。
草莓也切得大小不一，塞进去之后有的沉到了底部，有的还浮在表面。
最后做出来的巧克力形状不太规整，颜色也不太均匀，有些地方还很薄。
我拿了最小的一个尝了一下，味道还行吧，就是太甜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她之前吃栗子蒙布朗时因为太甜了，所以给我吃，我很担心她会不吃。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把最好看的几块都挑了出来，放进了白色的盒子里，盒子上系着两根浅色的丝带，但被我系得歪歪扭扭的，
我重新系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实在学不会怎么系。
做完之后我把厨房收拾干净，盒子放在了抽屉里。
躺到床上，还是担心她不会收下我的礼物，心跳得很快。
第二天，第三天。
每天放学回家之后，我都会把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一眼。
丝带还是歪的，巧克力做得丑，但我没有再重新做一遍，因为我想把这“第一次”的东西留给她。
第四天的下午，我在客厅里看手机，咲从楼上下来，手中还拿着个纸袋子。
往玄关方向走。我看着她把那个纸袋放在了鞋柜上，就在那盆陶土做的小灯旁边。
纸袋很朴素，用白色的纸绳系着，不大，看起来刚好可以装下一盒巧克力。
「那是什么？」
「没什么呀！」
她回答的很快，转身就往楼上走去，耳尖有一点点微红，我没有追问。
晚上我从那纸袋旁边经过了好多次，每一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它和那一盆小灯放在一起。
一个歪歪扭扭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安静地待在玄关的角落。
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把盒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又拿了出来。
最后我把它用一层橙子纸给它包好，放在书包的最里层，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寒假的某一天，她正在整理旧书的时候，把本水族馆的册子放进了“留下”的那一摞。
她把姐姐的纸条留在书里，把过去整理好，收在了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
而现在，她把一个小纸袋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和那盏灯摆在了一起。
她应该也想了很久了吧，才决定把那个纸袋放在那里。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过头顶。黑暗中，隔壁很安静，但我知道她大概也没睡着。
咲是不是跟我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明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