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们,真的不再玩一把扑克了吗?现在睡太早了啦!」高桥爱抱着枕头,在榻榻米上打滚。
「不行。」早川毫不犹豫地按灭了房间的灯。
「明天就要回去了,赶紧睡觉。」
随着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了黑暗。我躺在被窝里,听着高桥爱不甘心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从足汤回来,高桥爱还在跟早川打乒乓球,笑得很开心。
咲走在最前面,步伐走得比平时快。等到四个人重新回到了房间,铺开榻榻米上的被褥时,咲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一脸淡然。
视线一次都没有跟我交汇过,我知道她在躲,有可能是,下午在足汤里,我那个吻。
给她留下了后遗症,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一直不敢看我呢。
我平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按道理来说,白天逛了早市,又去足汤里泡了半天,身体早就应该很累了。
但我现在没有丝毫困意,心跳还跳得飞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下午的画面。
竹篱笆,水汽,和我微微侧过身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她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和那一句“算了,回去再跟你算账。”,反反复复在我脑里播放。
右边,传来极小声的布料摩擦声,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高桥爱那边好像已经睡死了,早川的呼吸也很平稳。我本来以为是我听错了,但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右边的被角,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一阵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跟着一只手也悄悄地探入,摸到了我放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的指尖带着凉意,掌心却很温热,我没有挣扎,任由她顺着我的手腕向上,挤进了我的指缝之间,与我十指相扣。
随后,一个温暖的身体也顺着缝隙,像一只灵活的猫,滑进了我的被窝里。
一个人用的被褥本来就小,挤过来后,空间瞬间就没剩多少了。
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她的体温,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你下午胆子不是很大吗?」她把下巴抵在我的锁骨,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现在怎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脖子上,我的半边身体变成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这是在“算账”用她最擅长,最喜欢的方式。
「我那不是…………」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小声。
「我那不是,为了给你个确切的回应嘛。」
「确切的?」她轻哼了一声。
放在被子的手突然松开了我的手,精准地捏住了我的腰侧的软肉,轻轻一捏,就算她没用什么力气,但那个位置也很敏感,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窜上来。
我差一点忍不住叫出来,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咲,好痒……快松开。」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把掌心贴在我的腰侧上,缓缓地揉着刚才捏过的地方。
手仅仅只隔着那薄薄的睡衣,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一种更深的试探。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弄得我很痒呀。
「今天在足汤,其实我本来想骂你的。」她的脸往肩膀里埋了埋,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声音闷闷的,带着平日里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骂?」大胆地把另一只手放到了她的后背。
「因为,因为……你亲的实在是太轻了,像是在敷衍我一样。」声音很小,很小。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怎么这么具有杀伤力呀,完全不像以前的咲,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蹦出来一样,贴着她后背的手都开始冒汗。
「那现在补上?」我偏过头,在黑夜里努力去辨认她的轮廓。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或许是默许了。
我微微侧过身,在狭小的被窝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然后精准找到她的嘴唇。
吻了上去。
这和在足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这个隐秘,狭小,旁边还有睡着的两人,连呼吸都有种带着偷来的紧张。
她嘴唇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在我耐心的触碰下,逐渐放弃了抵抗。
我不敢用力,她也不敢发出声音,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让我的心跳更快。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温热而急促的鼻息声,一下下扑在我的脸上,我们谁都不敢用力的呼吸,只能在无声中,感受着彼此的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甚至感觉肺里的氧气都要被消耗殆尽了,我们才缓缓拉开距离。
咲把额头抵在我的锁骨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显得非常的清晰。
「这算完账了吗?」我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我的声音哑得连我自己都感觉陌生。
「……算完了。」她缓了一会,才闷闷地回了一句。
「那……回去睡?」
她摇头,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了我们两人的头。
「不要,就在这里睡,明天等她们醒了,我再回去。」
「好吧。」
收拢手臂,让她枕得更舒服,她的手再一次跟我交叠在了一起,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的传过来。
就在我们安静下来,准备睡过去的时候,左边的早川突然传来的翻身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声。
我和咲同时僵住了,我感觉怀里的她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紧绷了起来。
过了一会,确认左边没有动静了,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再次响了起来,我们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相扣的手,攥得更紧了。
「澪。」咲突然贴着我的耳朵。
「嗯?」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其实是不怕冷的。」她顿了顿,指尖在我手里,划来划去。
「每次下雪的时候,你都喜欢把手硬塞在我的口袋里。」
我愣住了。脑海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突然浮现了一张极为模糊的画面。
白茫茫的街道上一个小女孩,蛮横又自然地把冻得通红的手,塞进旁边黑发小女孩的口袋里。
「我那时候……很霸道吗?」我试图想的更清楚一些。
「对,很霸道,而且每次塞进来的时候,还会说我的口袋像一个暖炉一样。」
原来我那些以为彻底想不起来的记忆,其实一直都藏在我的脑海里。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了,只能靠她一点一点地帮我回想起来。
我猛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以后不用口袋了,以后直接抱。」
她在我怀里颤了一下,最后原本蜷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手环住我的腰。
「晚安,澪。」
「晚安。」
或许有些东西,慢慢开始有了变化吧。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被高桥爱夸张的叫声彻底震醒。
「哇——!!!为什么加藤学姐又是披着头发?而且铃木前辈你的黑眼圈好重啊!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啊?!」
我猛地清醒了,被窝里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温度了,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她此刻正坐在榻榻米上,梳理着自己的长头发,听到高桥爱的话,没说什么。
我躺在被窝里看着,她面不改色的侧脸,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遮掩住了自己发热的耳朵。
吃完早饭,退房,我们四个人踏上了回去的电车。
回程的电车比来时安静多了,高桥爱大概是这几天玩的真的很累了,上车没多久就又靠着早川的肩膀睡了过去。
我和咲坐在她们的对面,阳光从车窗斜照了进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很轻。
我悄悄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碰了碰她的手,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手指却极为熟练将我的手牢牢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