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猛地一慌，瞬间反应过来——这月桂乳根本不是单纯的安神调养饮品，里面掺了药性极烈的秘药！
药效发作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给人半点缓冲的余地。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原本澄澈清明的金色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视线开始涣散模糊，脑袋昏沉发胀，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四肢软得提不起半点力道。颈侧原本已经平静的齿痕，也跟着药性灼烧隐隐发烫、酥麻发痒，昨夜被标记、被触碰的所有感官记忆，瞬间被无限放大。
燥热感密密麻麻裹住全身，像是被关进了滚烫的暖炉里，呼吸都变得急促浅乱。
她瞬间慌了神，心口砰砰狂跳，又怕又乱。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善意的调养，是薇蕾莉亚刻意准备的算计！
对面的薇蕾莉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景象，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浑身克制不住轻颤的模样，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丝蓄谋已久的沉沉玩味。
绯白看着对方平静从容的模样，心底的慌乱瞬间化作极致的惊惧与委屈。她不想再被肆意拿捏，不想再陷入昨夜那般无力受控的境地，不想自己仅剩的体面彻底被碾碎。
本能的慌乱与抗拒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趁着药效尚未彻底浸透神魂，还残留最后一丝清醒与力气，绯白猛地咬紧牙关，不顾浑身发软燥热，猛地挣开想要伸手扶住她的薇蕾莉亚，力道是这几日以来最决绝、最用力的一次。
“别碰我！”
她溢出一声带着慌乱哭腔的低喊，声音发颤、发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抗拒。
下一秒，她根本不敢回头看薇蕾莉亚的神情，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转身踉跄着冲出餐室。
雪白的身影跌跌撞撞，步伐虚浮不稳，长发被奔跑带得肆意飘散，宽大的寝衣裙摆扫过冰冷的廊砖。浑身的燥热越来越烈，视线一阵阵发黑，每跑一步都头晕目眩，四肢酸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可一想到昏迷的下场，她就咬着牙拼命坚持，踉踉跄跄穿过长廊，逃回了自己居住的西翼寝殿。
她慌乱地甩上殿门，咔嗒一声落上锁，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木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冰凉的门板贴着滚烫的脊背，稍稍缓解了身上灼烧般的燥热，却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惊惧与慌乱。
绯白顺着门板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药性还在持续翻涌，一寸寸蚕食着她的理智，燥热、酥麻、昏沉层层叠叠袭来，让她浑身发软，意识逐渐迷离。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溢出软弱的嘤咛，眼眶却早已通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打转，簌簌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的泪珠和浑身滚烫的肌肤形成极致的反差。
她以为逃回寝殿、锁上门，就能短暂躲避，就能拥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可她低估了薇蕾莉亚的掌控，更低估了这座永夜宫殿主人的权力。
不过短短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不慌不忙，步步逼近，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每一声都精准踩在绯白慌乱的心跳上。
没有粗暴的撞门，没有厉声的呵斥，只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淡淡慵懒的轻笑，温柔却强势，让人遍体生寒：“跑？小废物，你以为，这座宫殿里，有你能逃得掉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轻微的机关响动响起，紧闭的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
薇蕾莉亚的身影逆着廊间冷光，缓缓走入寝殿。
黑色的身影挺拔冷艳，周身气场沉静凛冽，猩红眼眸沉沉锁定着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雪白少女，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掌控欲，一步步缓缓逼近。
绯白吓得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慌忙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狼狈地往殿内深处躲闪，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冰冷的墙面死死贴着后背，身前是步步紧逼、气场强大的血族君主，她被彻底困在墙角，成了无处可逃的笼中兽。
咫尺之间，进退全无。
薇蕾莉亚缓缓站定在她身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墙角狼狈哭泣的少女。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慌乱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被药性折磨得迷离泛红的眉眼，看着她浑身紧绷、极致抗拒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沉凝。
“跑什么？”她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不过是一点温养的药性，至于这么怕我？”
“不是的……我不要……”
绯白拼命摇头，泪水汹涌滑落，浸湿了脸颊与衣襟，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哀求。她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臂，抵在两人之间，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眼前的人，指尖都在瑟瑟发抖。
“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她从未这般卑微无助地苦苦哀求过，往日的顺从乖巧尽数化作此刻的泪眼婆娑。浓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黏在泛红的眼下，雪白的狐耳彻底紧绷颤抖，身后蓬松的尾巴死死蜷缩在腿边，牢牢裹住自己，做着最后的自我保护。
“我真的好难受……药性好烫……求求你别对我干那种事……”
“我听话，我以后都乖乖待在宫殿里，不反抗、不乱跑……你放过我好不好？”
细碎破碎的哭求声回荡在安静的寝殿里，软糯又可怜，字字都是无助与惶恐。
她拼命挣扎着，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小手用力推着身前的薇蕾莉亚，可药性早已浸透大半身躯，她浑身酸软无力，所有的反抗都绵软得没有半点力道，看似挣扎激烈，实则不堪一击。
薇蕾莉亚静静看着她徒劳又倔强的反抗，看着她泪眼朦胧、濒临崩溃的模样。
少女的哭声软糯破碎，没有撒泼哭闹，只有极致的害怕与卑微的祈求，像一只被吓到极致、濒临无助的小兽（就是的），拼尽所有力气守护自己仅剩的底线。薇蕾莉亚最爱看这只小白狐乖乖顺从、被她拿捏掌控的模样，可此刻看着她痛哭流涕、濒临崩溃的样子，心底那点蓄谋已久的心思，却一点点缓缓沉淀、消散。
她本是故意在月桂乳中添了温和的迷情药性，本想好好逗弄这只习惯性怯懦逃避的小狐狸，想让她彻底依赖自己、彻底认命归属。
可此刻看着她满脸泪痕、瑟瑟发抖、拼尽全力反抗求饶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恐惧与委屈，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软意。
她只是想拿捏她、驯服她，从未想过要真正吓哭她、逼垮她。
绯白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药性彻底席卷全身，滚烫的燥热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脑袋昏沉欲裂，四肢彻底失去支撑的力气。她还在下意识地微微推拒、小声哀求，泪水源源不断滑落，视线彻底模糊漆黑。
“求求你……放过我……”
最后一声破碎的呢喃落下，她紧绷的身体一软，原本挣扎的手臂无力垂落，双眼一闭，浑身脱力，直直往前一倾，慢慢昏了过去。
小小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来，毫无力气，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与反抗。
薇蕾莉亚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她轻飘飘、软绵绵的身子，将这团滚烫的雪白身影稳稳揽进怀里。
怀中的少女体温滚烫，呼吸浅促，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脸哭得通红，眉眼间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惧与委屈，哪怕昏死过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狐耳微微轻颤，依旧带着未散的惶恐。
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女浅浅微弱的呼吸声。
薇蕾莉亚抱着怀中昏死的人，站在冰冷的墙角，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方才眼底的偏执、玩味、算计、掌控，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静默。
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小脸，看着她未干的泪痕，看着她依旧蹙起的眉峰，感受着她浑身残留的、极致的惊惧，心底那点残存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罢了。
终究是逼得太急了。
这只小狐狸本就胆小怯懦，本就缺爱缺安全感，本就带着一身过往的伤痕。她好不容易在这座冰冷的永夜王城生出一丝安稳与依赖，她不该用这般强硬算计的手段，吓唬她、逼迫她，碾碎她仅剩的底气。
她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靠拢，是她满心满眼的依赖，不是被逼到崩溃、吓至昏厥的顺从。
薇蕾莉亚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是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带着无奈与纵容的神情。
原本蓄谋已久的后续折腾与驯服，在此刻尽数作废。
她小心翼翼收紧手臂，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克制，稳稳抱着怀中昏死的少女，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珠，指腹摩挲着她温热泛红的眉眼，动作温柔得离谱，和往日强势恶劣的模样判若两人。
“真是只不经吓的笨狐狸。”
她低声轻喃，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无奈的纵容与心软。
薇蕾莉亚转身，步伐轻缓沉稳，小心翼翼抱着怀中毫无意识的小白狐，一步步走向柔软的大床。轻轻将她放平躺好，拉过柔软的黑天鹅绒绒毯，细细盖好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温柔裹住，隔绝了殿内的微凉空气。
壁炉的靛蓝暖火静静摇曳，温柔的蓝光落在少女脆弱清丽的脸庞上，抚平了她眉宇间的惊惧。
薇蕾莉亚坐在床边，静静俯身看着她沉睡的模样，猩红眼眸褪去所有锋芒，沉满了复杂的温柔与妥协。
这一次，就算了。
往后，她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