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栋老旧公寓后,姬白并没有急着跑路,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上观察那群骑士的动向。
果不其然,那群骑士在将伯尔曼逮捕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将这座公寓封锁了起来。
既然已经逮捕了造成闹鬼现象的罪魁祸首,那这个事情理应已经解决了才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将这栋公寓封锁起来?
‘我在等人’‘迟早的事’
回想起伯尔曼老者的话语,姬白内心有了一个猜测。
这群骑士不是被自己招式的痕迹吸引过来的,而是他们的目的地本来就是这里,抓那只恶魔种只是顺带的。
伯尔曼已经被抓走,不知道会被关在哪里,总之想去问他肯定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去探索了。
.....
夜幕降临,在将琳和高安置在南城区的某家旅馆之后,姬白再次回到了那栋公寓。
绕过骑士的封锁,姬白的目光落在几块比较干净的石碑上。
这三块墓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受到风化的影响,其中两块的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分辨。另外一块墓碑上刻着一道名字。
‘奥兰·贝斯’
光从字迹无法辨认出他们的身份,但墓碑中并没有落下多少灰尘,应该是那个名为伯尔曼的恶魔种在细心护理,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
单单是这些还不足以解答姬白心中的疑问,他决定潜入公寓楼中进行探查。
正门与侧门都有骑士把守,如何绕开他们进入公寓是一个问题。
这样想着,一间内屋的窗帘被风吹向了窗户外,隐隐看到有一道黑影在朝着自己招手。
面对这惊悚的一幕,姬白却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果然,这道窗户是打开的,姬白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来到走廊处,看了眼一旁造型独特且怪异的雕塑。
那是一只单凭肉眼无法判断其长度的巨蟒怪物,身后长着一对带爪的羽翼,翼上披着一层带刺的尖甲,脑袋似牛头,张开血盆大口盘在一座高耸的铁塔上。
这种怪物他从没见过,甚至各种神话传说也未曾记载。
难道跟伯尔曼的种族有关?
还未等他继续想下去,一阵诡异的风吹过,先前在窗户边朝他招手的那道黑影再次显现出来。
姬白勉强看清了他的样子,一位面目狰狞的佝偻老人。
对方无法开口,虽然在极力的表达自己的善意,然而就那布满尸斑的苍老脸颊以及那死气沉沉的眼睛而言,想要达到这一目标还是太过困难了。
但这并不妨碍姬白理解,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怀疑过对方。
老者指了指走廊右边尽头的大门,随后又指了指地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姬白一眼,随后消散而去。
这是在给自己某种提示么?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个是伯尔曼住的房间。
这样想着,姬白走到这间房子门前,瞥了一眼旁边放置的铁塔雕塑。
这座塔怎么感觉有点像梭罗城中央的那座残半之塔?
并没有多想,姬白推开了那扇大门。
房间内的构造与一楼其他房间相同,布局也就多了一套桌椅跟沙发。
整个房间的角落没有丝毫落尘的迹象,家具床单也都洗的很干净。
看了眼摆放位置与其他房间截然不同的铁床,回想起那位不知名老者指向地下的举动,姬白将其移开并逐一试探地板砖,敲到其中一块的时候发出了空心的声音。
轻而易举的便将空心砖块挪开,感觉像是有人经常挪动似的。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姬白思考片刻,从虚空之中抽出破妄,将其扔了下去。
确定下方没有危险之后,姬白也跟着跳了下去。
刚捡起破妄,手便不受控制的朝着自己的脑袋敲个不停。
“错了错了错了。”姬白赶忙道歉求饶。
敲了好一会后,破妄终于消停下来,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姬白缓了一会,看向这间地下室。
房间并不怎么宽敞,貌似只是用来堆放杂物的,由显得有些粗糙的黑色石料搭建成最稳定的建筑形式。
房间的建设似乎没有在意美不美观,看着像是一座为了预防某些东西入侵而搭建的堡垒。
姬白点燃了木桌上只剩下一半的石蜡,虽然拥有不错的夜视能力,但他还是更加适应有灯光的环境。
一张木桌一个箱子加上一只大衣柜,构成了整个地下室的布局。
试着抽出破妄,但貌似是生气了,自己现在
拿出月煌,砍断了箱子上因年久失修而沦为摆设的锁头。
箱子里只有十三张纯白泛黄的纸张,上面没有记载任何信息,只有少部分的纸张被纯黑色的墨汁涂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要将这几张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纸张放进箱子里锁起来呢?
姬白陷入了沉思,没一会就放弃了,转头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件物品,也就是那只大衣柜。
刚打开柜门,一张抵在柜门前的白纸飘了出来。
姬白将其抓在手中一看,上面只画有七个点,其中六个黑点包围着中间的一个红点。
由于缺少线索和证据,内心任何猜测都完全站不住脚,只看了一会便将其收入口袋。
最后,姬白看向了衣柜中唯一的物品——半身椭圆形的铜镜。
光是一眼,诡异的感觉便如同扩散开来的墨水一般浸入姬白的四肢百骸。
本应该倒映出二十六岁的大叔模样的铜镜此时却映射出一位身着黑白吊带洋裙,银发如霜的小女孩。
这面铜镜有问题。
还不等姬白有下一步动作,微弱的烛光一晃,场景被黑暗重新吞没。
“咯噔咯噔...”不堪入耳的声音从铜镜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似的。
姬白静静的看着镜子中的女孩慢慢从中钻出,盔缝中不知是什么表情。
最终,好不容易从镜子中钻出的女孩被姬白硬生生掰下了脑袋,使用顺利抽出的破妄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姬白看着这面诡异的铜镜,拿出破妄试探了一下,意外的被弹了回来。
就连这把无往不利的剑都吃瘪了,看来就凭现在的自己还奈何不了这面镜子。
这样的话,现在的自己就没有待在这个地方的意义了。
姬白看了看那只箱子,犹豫了片刻,重新将石蜡点燃,将那十三张纸烧成灰烬才动身离开地下室。
将伯尔曼的房间还原之后,走出房间的姬白再次见到了那道黑影。
老者站在对门房间的房门处,朝他挥了挥手。
姬白跟了上去,来到了这间与其他截然不同的房间中。
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置着的干硬的面包以及冷掉的牛奶牛排,闻起来都没有变质,应该是昨天放在这里的,也就是伯尔曼被抓之前。
回想起他说的话语,这应该就是留给他一直等着的那个人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相框引起了姬白的注意力。
将其取过来看了看,是一张已经泛黄了的家庭合照。
照片中的男子搂着他的妻子,身后的老人面容和蔼,膝下是他们的儿子,除此之外,儿子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微微侧着脸,不敢面对镜头的小男孩。
虽然有些许差异,但从这名小男孩头上那对异于常人的不对称犄角可以看出,他就是那个名叫伯尔曼的老者。
仔细比对可以看出,那道黑影就是照片中的那位老人,见有了个知情人,姬白也就不打算再瞎猜了。
“老爷子,那位名叫‘奥兰·贝斯’的人指的就是他么?”反正自己是被这位老人引导进来的,姬白毫不避讳的直接拿起相框,指着其中被截去了面部的男子问道。
黑影老人摇了摇头。
不是么?
“那是这位么?”姬白又指了指膝下的儿子接着问道。
这次老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追问中,姬白了解了外面三道石碑分别是相框中的老人,妻子以及儿子。
不属于这支家庭成员的伯尔曼出现在照片中,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难推演了。
是跟自己一样的经历呢,只不过结果却截然不同,被领养的伯尔曼得到了这支家庭的认可,而自己却被养父母亲手赶出了家门....
这样想着,姬白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脑子里的思绪已经有些通顺了,还是需要再了解一下。
....
辉煌骑士团地下监狱
“老先生,又见面了。”脚步声伴随着一段木呐沉闷的嗓音回荡在耳畔,伯尔曼微微睁开眼帘,看着面前的盔甲人欲言又止。
“别误会,我不是来审讯你的,这身盔甲只是为了方便潜入而已。”穿着辉煌骑士制式盔甲的姬白拿出了月煌,斩断了束缚老者双手的锁链。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一个奇怪的家伙告诉我的,他还给了我一把万能钥匙。”姬白并没有想太多。
“你在等相框上那名被截去面目的男子对吗?你的家人把你们之间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
闻言,伯尔曼沉寂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光芒。
“我还有一些疑问,希望你能回答我。”知道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姬白很快进入了正题,将那张标注有七个点的白纸摊在了伯尔曼面前。
“那只诡异的镜子是你一直在处理的吧?那你知道这张纸代表着什么吗?”
看到那张纸之后,伯尔曼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其中一个黑点代表地下室的那枚铜镜。”
“冒昧打听一下你的种族可以吗?”
“这个就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关于我种族的信息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只知道我是这个种族残留的最后一位成员。”
“...我带你出去吧,老先生。”
“不用了没必要,在没等到他之前,我是哪里都不会去的,他嘱咐我一定要看守好那间公寓。”伯尔曼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的话,老先生,可以告诉我他的一些特征吗,我在外面帮你找找,说不定运气好碰上了呢?”
“我只知道他是一名骑士。”
“这样么?我知道了,老先生,保重!”说罢,姬白离开了这座地下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