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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夜色漫上山门,晚风裹挟山间凉意。
陈屿如约来到侧崖边,崖边岩石冷硬,四下人影稀疏。
傅临渊已经等候在此,望见来人,抬了抬下巴。
“来得准时。”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崖底便是黑市,鱼龙混杂,少多言,跟紧我。”
崖下隐约飘来纷乱人声与零星灵光,那便是入夜才开启的黑市。
陈屿心神内敛,暗中将数道替身力量潜藏,不显露半分异样,默默跟在傅临渊身后,顺着隐蔽山道往崖底下走。
顺着崎岖山道落至崖底,喧嚣人声扑面而来。
灯火零零散散成片铺开,各式摊贩罗列两侧,修士往来穿梭,气息驳杂。叫卖、低语、暗中交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这里没有宗门规矩束缚,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戾气。
陈屿跟在傅临渊身后,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
傅临渊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练体丹药在此地可以寻到。黑市遍布各方眼线,不要轻易展露修为,少生事端。”
傅临渊只当他在提防修士争斗,并不知道,陈屿的底牌,远不止灵力修为。
陈屿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摊位,脊背绷着,不敢有半分放松。
陈屿注意到角落地摊前,坐着个白发佝偻的老公公,身前铺满泛黄的功法卷轴。
傅临渊蹲身发问:“可有练体功法?”
老公公抬眼,拣出一卷泛黄卷轴摆在地上。
“此卷便是淬体古功。”
陈屿抢先伸手去接,指尖擦过老公公手背。
天堂之门一闪即逝,读出功法存有残缺陷阱。
他收回手,平静开口:“这功法有问题。”
老公公脸上肌肉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
“小道友何出此言,此乃是上古流传功法。”
周遭路过几名修士闻声侧目。
傅临渊眉头微蹙,伸手轻轻碰了碰陈屿胳膊,低声提醒:“别多口舌。”
陈屿没有继续争辩,目光扫过地上其余卷轴。
“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陈屿说道。
二人转身离开摊位,身后传来老公公低声的咒骂。
黑市人流涌动,形形色色的摊位在两侧延展开。
傅临渊低声开口:“方才你为何直接点破?极易招惹麻烦。”
陈屿没有解释替身的事,只淡淡回道:“功法是假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的意识散开,潜藏的替身依旧暗中警戒,视线扫过四周来往之人。
傅临渊不再多劝,带着陈屿往黑市深处走。
前方摊位摊开数卷古朴功法,纸面带着旧痕。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见二人靠近,主动搭话:“要练体功法?我这里货真价实。”
傅临渊停下脚步。
陈屿上前拿起卷轴,指尖飞快擦过摊主手腕。
天堂之门一闪即逝。
功法本身不假,只是标价翻了数倍。
陈屿放下卷轴,朝傅临渊轻轻摇头。
傅临渊扫了一眼标价,当即明白过来。
“漫天要价,不买。”
二人继续穿行在黑市之中,接连看过好几处摊位。
要么功法残缺不全,要么就是哄抬高价。
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练体功法。
夜色渐深,黑市人声依旧喧嚣。
傅临渊侧过头:“再往前便是拍卖行,或许那里会有。”
陈屿颔首,潜藏的替身保持戒备,跟着他朝拍卖行方向走去。
拍卖行内鱼龙混杂座位错落,各处都坐着气息各异的修士。
二人寻了角落位置坐下。
前方高台之上,一件件宝物轮番被送上拍卖台。
接连数件物件拍过,大多是兵器与丹药。
直到一卷古朴的练体功法被侍从捧出。
陈屿身子微微前倾。
侍从报出起拍价,场内陆续有人加价。
价格一路往上抬,一名黑袍修士不断出价,和他们互相争抢。
陈屿接连报出价格,几番角逐,灵石消耗飞快。
轮到再次加价,陈屿指尖摸了摸空空的储物袋外侧。
他眉头微蹙,侧头凑近傅临渊:“我手头灵石不足,怕是争不下去。”
傅临渊闻言,没有说话,直接把一袋灵石悄悄推到他手边。
陈屿转头看向他。
“先拿去用。”傅临渊声音压得很低。
陈屿不再推辞,报出新的价位。
黑袍修士再跟一轮,几番拉扯,最终放下了竞价的手。
“成交。”台上侍从高声落槌。
练体功法落到陈屿手中。
黑袍修士目光狠狠钉在陈屿身上,一缕神念悄然探出,想要探查对方底细。
陈屿和傅临渊身上都披着黑袍,气息尽数收敛。
二人离开黑市,顺着山道返回宗门。
行至林木幽暗的路段,几道人影冲出来,直接拦死前路。
正是拍卖行那名黑袍修士,身后跟着数名同门。
黑袍修士上前一步:“我是铁骨宗的,把那卷练体功法交出来。”
他伸手掀开陈屿的黑袍帽檐,看清样貌,嘴角扯出张狂的笑:“模样这般出众,功法留下,你便做我的女人,随我回宗门,纳入我的后宫。”
几名小弟立刻散开站位,堵死前后退路。
傅临渊跨步挡在陈屿身前。
陈屿心神一动,替身已经在暗处待命。
黑袍修士眼神黏在陈屿身上,伸手便向陈屿胸前抓去。傅临渊立即反应过来,掏出利剑横斩而出。
剑锋擦过黑袍修士的手臂,划出一道伤口。
黑袍修士吃痛,戾气翻涌。
“给我打!”
几名小弟一拥而上,联手围攻傅临渊。
拳脚轮番落下,傅临渊寡不敌众,踉跄倒地,身上添了数处伤痕。
黑袍修士甩了甩受伤的胳膊,再度看向陈屿:“现在,功法交出来,再随我回宗门做我的女人,我可以考虑放过他。”
虚空泛起一道微光,利刃一闪而过,数名小弟肢体瞬间被削去,尽数倒地。
黑袍修士瞳孔猛地一缩,向后急退数步。
“这是什么术法?”
陈屿站在原地,轰炸空间悬浮身侧,目光平直盯着黑袍修士。
地上的傅临渊撑着地面,目光落在陈屿的背影上。
黑袍修士望着倒地的手下,脸色沉下去,握着法器,脚步不停挪动,寻找进攻机会。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敢贸然冲上来,手中灵光亮起,直接催动宗门炼体神通,肉身筋骨噼啪作响,硬着头皮朝陈屿扑杀过来。
轰炸空间再度出手,虚空斩击劈向袭来的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急忙侧身躲闪,肩头依旧被削掉一块皮肉,剧痛传来。
自知难以取胜,他当即抛出烟雾弹,白雾瞬间铺满四周,打算借机脱身。
可黄色节制已经化作泥浆,顺着地面渗入烟雾之中。
浓雾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片刻过后烟雾散尽,黑袍修士直挺挺倒在地上,已然断气。
陈屿收回替身,走到傅临渊身旁蹲下。
“伤得重不重。”
傅临渊撑着地面,抬眼看向她:“方才那是什么力量。”
陈屿没有解释,心念一动,火焰魔术师现身。
熊熊烈焰席卷而出,地上几具尸体瞬间被烈火吞噬,很快烧得干干净净,抹去打斗痕迹。
“先服下丹药,此地不能久留,铁骨宗的人失踪,早晚有人追查过来。”
傅临渊接过丹药,望着还未散尽的余火,满腹疑惑,却没有再多开口。
二人不再耽搁,起身朝着宗门赶路。
夜色笼罩山林,方才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可那卷得来的练体功法,已经埋下日后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