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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陈屿闭目端坐,缓缓运转功法调息。
细碎嘈杂的人声从院外钻进来,搅乱满室静气,打断了绵长的吐纳。
他收了功法,抬眼望向院墙之外。
铁骨宗一行人尽数围在别院门外,此起彼伏的喊话声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质问。
众人口径一致,咬定青云宗弟子暗中出手,暗算铁骨宗门人。
争执声持续不断,一众修士毫无凭据,只凭失踪弟子最后的活动轨迹落在这片山域,便将所有罪责扣在青云宗这一脉。
为首的铁骨宗修士五指扣住腰间骨刃,指节微微发力,当众讨要说法,姿态强硬。
傅临渊率先上前一步,出声对峙,直言对方无凭无据,无权擅闯宗门别院搜山。
这番话彻底引燃对方火气,众人言语愈发尖锐,步步紧逼,不少人手掌抚上随身法器,蓄势待发。
陈屿立在廊下,身姿平稳,静静看着门前对峙的局面。
眼前的局面,绝非几句口舌能够平息。
领头修士不再争辩,抬手一挥,示意身后弟子四散分开,打算强行闯入院内搜查。
傅临渊脚步横移,稳稳挡在院门正中,身形挺拔,寸步不让。
陈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舒展,周身气息平稳,已然做好出手准备。
山道石阶传来利落脚步声,萧景珩手提长剑快步而来,径直落至陆临渊身侧。
“此地为宗门静修别院,无掌事许可,任何人不得擅闯。”
为首铁骨宗修士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抬手出鞘。
灰白色骨纹顺着骨刃刃身层层蔓延铺开,寒意扑面而来。
“我宗弟子失踪一事疑点重重,今日必要入内查验。敢拦路者,一律视作同谋。”
话音落地,两名铁骨宗弟子提器疾冲上前,厚重劲风裹挟骨拳,直砸院门。
萧景珩身形轻晃,瞬即挡在院前,长剑顺势出鞘。
剑身萦绕的淡紫雷光微微收敛,霄雷封剑稳稳送出。
细碎紫雷顺着骨拳纹路扫过,精准锁住二人周身经脉流转。两人攻势骤然滞住,来不及收势,狂暴雷力顺着骨器反向灌入体内,重创灵根根基。
两声闷响响起,二人重重摔落在地,挣扎数次,始终无法起身。
萧景珩握剑静立,眸光缓缓扫过对面一众修士,剑身雷光微亮。
“擅闯别院,寻衅动手。再往前一步,后果不止废去修为。”
“欲查线索,便走宗门正规对质流程。若执意寻衅滋事,休怪我无情。”
铁骨宗领头人面色沉凝,骨刃猛然一震,刃身灰白纹路尽数亮起,裹挟凛冽劲风,径直劈向萧景珩。
萧景珩抬剑从容相迎,剑刃萦绕淡紫雷息,精准撞上劈来的骨刃,震荡之力震得对方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领头人步法沉猛扎实,骨刃接连横斩,层层攻势叠加压制,意图强行逼退防线。萧景珩不硬撼蛮力,双眼紫霄雷瞳微光乍现,锁定对方每一处发力节点,总在对方招式成型的瞬间精准出剑,以惊雷之势打散层层劲气。
数轮强攻尽数落空,领头人即刻变招,骨刃横扫掩护身形,另一只手凝出尖锐骨爪,直抓剑身,试图夺器。
萧景珩手腕轻旋,细如发丝的紫色雷丝悄然缠上对方小臂,死死锁住其灵力流转。
领头人察觉经脉阻滞不畅,咬牙强行催逼灵力,震碎周身雷丝,连退半步稳住身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傅临渊立在侧方,身姿端正,始终静观局势,未曾贸然插手。
萧景珩不再留余力,周身雷力翻涌,紫霄奔雷剑诀运转至极致。
“雷瞳·引霄。”
淡紫流光自他眼底迸发,牵引天际一缕凝练紫霄神雷,顺着剑轨笔直坠落。
雷光尽数收束成一线,无半分扩散轰鸣,精准对准骨刃劈落。
领头人急忙横刃硬挡,雷力撞上骨面的瞬间轰然炸开,细碎雷劲顺着骨纹飞速蔓延,侵入臂膀经脉。
他强行运力震散侵入体内的雷息,肩头经脉一阵僵麻,攻势当场滞缓。
萧景珩持剑稳步上前,不急于追击伤人,剑锋稳稳锁定对方所有退路,封死一切闪避空间。
“还要继续?”
领头人牙关紧咬,抬手示意剩余同门尽数合围,打算依靠人数优势冲破防线。
萧景珩手腕一转,剑身紫芒暴涨,收敛的雷力尽数迸发,直指众人要害。
细密雷丝瞬间缠住两名冲来的修士,狂暴雷力贯入经脉,二人生机瞬间消散,软软倒地。
趁对方阵型大乱,领头人骨刃携全力劈至身前,萧景珩抬剑迎击,再引一缕紫霄神雷,精准落至对方心口位置。
刃身细密骨纹寸寸崩裂,领头人身躯一僵,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廊下的陈屿全程伫立,安静看完整场厮杀。
萧景珩收剑垂落,萦绕剑身的雷光缓缓敛入剑体,周遭风声渐平。
他目光扫过院内一众弟子,声线沉稳肃穆。
“我问诸位,铁骨宗弟子失踪一事,你们可有参与?”
在场弟子两两对视,无人出声应答。
良久,才有一名弟子轻轻摇头。
萧景珩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神色严肃。
“如实道来。我方才出手,实属迫不得已。此事若与你们任何人有关,趁早坦白。”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陈屿。
陈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无半分辩解姿态。
“此事因我而起。早前我与陆临渊在黑市偶遇他们,是对方率先寻衅挑事。”
萧景珩剑锋微微下沉,语气带着审视。
“黑市寻常寻衅,何至于落得身死下场?”
陈屿目光坦然,不曾躲闪。
“我全程只出手阻拦压制,未曾下绝杀招式。他们最后莫名身亡,并非我直接出手所致。事端由我而起,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傅临渊立于一旁,始终沉默旁观。
萧景珩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地上的尸身,从这场干净利落的厮杀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解释的诡异。
他静默片刻,缓缓收剑归鞘。
“此事,暂且搁置不究。”
他面上神色平和,看不出异样,眼底却凝着一层深究。身形未动,心底已然埋下追查的念头,暗中决意查清铁骨宗弟子诡异的死因,摸清陈屿刻意藏起的手段。
傅临渊侧头看向陈屿,轻声开口。
“他不会就此罢休。”
陈屿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地面尸身,语调平淡无波:“我知道。”
“今日厮杀场面尚可解释,但黑市旧事实在蹊跷,才是他真正要深挖的关键。”陆临渊低声道。
陈屿再次点头,神色依旧淡然:“我清楚。今日争端了结,不代表过往隐患彻底消除。”
山道之上,萧景珩缓步独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依照宗门规矩,他本该彻查始末、搜集证据、如实上报,心底却生出几分迟疑。指尖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既渴望探明全部真相,又隐隐忌惮真相浮出水面后的结果。
稍作停顿,他调转脚步,朝着宗门坊市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前往黑市打探线索,暗中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