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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薄薄一层晨雾笼住青云宗的屋舍。
陈屿一早便在榻上坐定,稳固炼气十层的修为。
灵气循着经脉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运转周天。往日灵气流经骨缝时那点滞涩感消失不见,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灵气慢慢渗入骨骼深处。
一开始,他只当是昨夜突破残留下来的气息,并未多想。
可当新一轮灵气走完周天,那股暖意没有随灵气一同收回丹田,反倒停留在骨髓之间,轻轻颤了一下。
陈屿心头微动,凝神向内探查。
他敛住心神,一缕灵气往骨骼深处探去。
穿过皮肉经脉,在胸骨缝隙里,一枚米粒大的血色晶核静静嵌着,泛着微光。灵气靠近的瞬间,光迅速收了回去。
陈屿瞬间想通了。
宝珠内核早就钻进他体内。当初怀里消失的只是一层虚影外壳,陆临渊拿走的,不过是空壳。
自己能顺利突破,全是晶核散出的力量。
他收回神识,不去触碰那枚晶核。
现在还不能暴露。陆临渊还在崖洞炼化那层外壳,等他发现没用,早晚会起疑心。
陈屿起身推开房门。
院外传来脚步声。
陆临渊站在门外。
陆临渊看见开门的陈屿,脚步顿住。
“最近很少见你出门,修为稳住了?”
他语气平平,目光顺着陈屿身上扫过,藏着几分试探。
陈屿倚在门框上:“差不多,还在适应。”
陆临渊扯了下嘴角,话锋一转。
“说起来,山洞那枚血色宝珠,你后来有没有听过消息?”
陈屿清楚他的用意,轻轻摇头:“出事之后我就没见过,兴许落到旁人手里了。”
陆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追问。
“那你好好休整。近来外头不太平,出门多留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陈屿看着背影消失,关上房门。
胸骨深处,那枚晶核微微发热。
后山方向,一缕极淡的血气浮起,转瞬消散在风里。
晶核溢出的力量不受管束,一股燥热顺着骨缝蔓延全身。
陈屿躺在床上,来回翻身,怎么都压不住翻涌的躁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知瑶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望着床上异样的陈屿,眼里满是疑惑。
陈屿咬紧牙关拼命克制,那股热意却一波比一波汹涌。他终于撑不住,往前一扑,将林知瑶压在床上。
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心念一动,白金之星悄然显现,一拳轻砸在他下颌。
陈屿眼前发黑,直接昏过去,靠在了林知瑶怀里。
林知瑶身子一僵。
怀里的陈屿闭着眼,脸颊浮着一层薄红。
她垂眸望着,心跳乱了一拍。迟疑几秒,微微低头飞快碰了碰他的唇。
一触即离,耳根瞬间发烫,她就这么抱着昏睡的人,僵在原地。
浅淡的触碰消散,林知瑶僵立许久。
她小心托住陈屿的后背,轻轻将人放平在床上,抬手替他拢好被角。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侧脸,她指尖轻蹭过自己唇瓣,心绪纷乱。
片刻后,她压下所有杂念,放轻脚步退出房间,无声合上房门。
天光落满床榻,陈屿缓缓睁开眼。
头颅阵阵钝痛,四肢透着酸软的乏意。
昨夜晶核燥热翻涌的失控感、克制不住的躁动尽数回笼。
扑倒林知瑶、召唤白金之星击晕自己的画面,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
他凝神回想,确认自己全程守住了分寸,未曾有过半分逾矩行为。
屋内整洁静谧,一切如常。
唯独唇瓣残留一抹极浅的微凉软意,细碎又短暂,稍纵即逝。
陈屿坐起身,唇间残留的异样触感迟迟不散。
他分明记得昨日昏睡前的失控,唯独最后一段记忆模糊,总觉得有人轻轻碰过自己的唇。
腹中饥意翻涌,他简单整理衣袍,去往了小师妹的院落。
林知瑶早已备好餐食,静静摆在石桌上。
席间安安静静,陈屿斟酌许久,轻声开口,试探询问自己昨日失态,是否惊扰到她、做过出格的事。
林知瑶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狡黠笑意,拖长语调:“你猜呀。”
一句话落,陈屿耳尖瞬间泛红,浑身透着不自在。
他再不敢多言,飞快吃完碗中餐,起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望着陈屿仓促逃走的背影,林知瑶撑着石桌,弯起嘴角轻笑。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唇瓣,昨夜那一记轻触还历历在目。
她不打算把话挑明,好像这样也挺好。
休养数日,陈屿体内气息彻底沉淀,已然做好冲击筑基的准备。
消息传开,苏晚凝很快登门。她手持一瓶精纯固基丹药,掌心握着一枚温养灵气的玉珏,皆是突破筑基的绝佳辅助之物。
陈屿望着她手中物件,心生疑惑,轻声发问:“师姐为何待我这般周全?”
苏晚凝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泛着淡红,语气刻意绷得平静:“不过是同门情谊。”
陈屿默默看着她。
往日的苏晚凝,向来冷傲疏离,神色端得极稳,极少有失态的时候。眼前这抹浅羞的局促模样,和她平日的清冷姿态,截然相悖。
陈屿颔首应下,下意识随口一问。
“那知瑶呢?若是她在,刚好能替我守关护法。”
苏晚凝睫毛轻轻一颤,神色瞬间冷了些许。
心底掠过一丝莫名闷涩。她费心挑选丹药、备好助修器物专程前来,对方转眼便念着旁人。
这份情绪被她稳稳压住,没有半分外露。
她语气平平作答:“小师妹出外门任务了,今日不在宗门。”
陈屿听出她语气里一丝冷淡。
望着苏晚凝抿紧的嘴唇,他隐约察觉到对方心绪不对。
可她不愿吐露分毫,他不便追问缘由。
他接过丹药与玉珏,低声道谢。
苏晚凝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背影看似干脆,脚步却仓促了几分。
踏出庭院,苏晚凝的脚步缓缓放慢。
耳尖那抹绯红还没褪尽。
她不愿直面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可心绪翻涌,骗不过自己。
这份心思她不会说给任何人听。压下纷乱的念头,她径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陈屿立在院中,捏着手里的瓷瓶和玉珏。
苏晚凝方才骤然变冷的语气,还有仓促离去的背影,在他心头盘旋。
他隐约察觉到对方藏着心事,却不愿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冲击筑基。
他关好屋门,盘膝坐于床榻。固基丹药摆在身侧,胸骨深处那枚血色晶核,悄悄泛起一丝温热。
筑基一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