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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之中安静无风。
陈屿就地盘坐。
数块灵石围在身侧，丝丝缕缕灵气漫出，顺着四肢经脉缓缓流入身躯。
炼气十层的壁垒已经停滞许久。
他合上眼皮，摒除杂念，牵引灵气尽数涌向丹田。
许久过去。
丹田当中四散的气态灵气，不断被压缩聚拢。
体内传来微弱震颤。
桎梏碎裂。
灵气凝作液态，在丹田回旋流转。筑基境。
陈屿长长吐出气团。
洞府外面。
苏晚凝立在崖畔。
衣摆被山风微微吹动。神识探入山洞，感知到刚刚成型的筑基气息。
她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没有上前，回身沿着山道走远。
片刻之后，轻快脚步声响起。
林知瑶拎着布袋子，跑到洞口。
她抬起手，指尖叩了叩石壁。
山道分叉的位置。
江策斜靠着树木。
指间捏着一张符箓，静静望向洞府的方向。
听见石壁传来叩击声，洞内的陈屿缓缓睁眼。
刚刚突破筑基，经脉依旧带着发胀的感觉。
他起身迈步走到洞口，移开封堵洞口的石块。
林知瑶站在外边，抬手提起布袋。
“猜到你闭关许久，我带了一点干果。”
视线落在陈屿身上，她眼皮抬了抬。
“你突破筑基了。”
陈屿轻轻点头。
“运气不错。”
林知瑶往前迈了一步，正要接着说话。
一旁林间传来枝叶晃动的轻响。
两个人一同侧头看去。
倚靠树干的江策察觉已经暴露。
他并未迈步靠近，目光短暂扫过二人，随即转身顺着山道离去。
林知瑶盯着远去的背影，脑袋微微偏斜。
“这名弟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同样不认得。”陈屿答道。
山间清风吹过崖畔杂草。
陈屿记住了少年的模样。
方才那人没有外泄半点灵气，完全看不出修为深浅。
二人正立于洞府门口闲谈。
一枚传讯玉符破空飞来，悬浮在陈屿身前。
他抬手接住。云清衍的声音从中传出，唤他办完事情前往主峰居所。
“师父找我。”陈屿说道。
林知瑶眨了眨双眼。
“那你赶紧过去。袋子留给你，我先回灵兽园。”
陈屿收下布袋，与她道别。顺着蜿蜒石阶，登上主峰。
云清衍的院落简朴清静。
方才山道偶遇的少年，正站在廊下。
江策双手垂在身侧，安静望着院中石板。
石凳上坐着云清衍，见到陈屿踏入院门，缓缓抬眼。
“砚辞，你来了。他名叫江策。往后便随你修行。平日里，你多照拂他几分。”
陈屿脚步顿住，看向廊下少年。
心底泛起一丝窘迫。
他才刚刚突破筑基，压根不知道该怎样去照料师弟。
陈屿微微颔首，应下了师父的安排。
“弟子知晓，会好好照看师弟。”
云清衍闻言轻轻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江策微微躬身行礼，一言不发，安静跟在陈屿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姿态规矩又疏离。
两人并肩走出主峰庭院，踏上山间小路。
一路沉默走到自己的洞府附近，陈屿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你的居所安置在何处？”
江策脚步未停，声音清淡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师尊说，会在你洞府旁，为我新筑一间居所。”
他顿了顿，如实补充。
“工期未毕，这段时日，我需暂居你处。”
陈屿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头看向身旁安分伫立的江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才刚筑基出关，洞府简陋狭小，本就只够自己一人起居，眼下凭空多出来一个同住的师弟，一时间手足无措。
江策垂着眼，安静等候，没有多余举动，也没有局促不安，全然一副听从安排的模样。
山间风过林梢，陈屿望着他，心底只剩满满的无语。
二人一路无话，折返回到崖边洞府。
陈屿身心乏累，筑基突破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径直走到洞内石榻边，侧身躺下。
闭眼之前，他余光扫过洞口。
江策没有随意走动，安静蹲在洞府角落，指尖摆弄着一堆细碎铜片与木榫。指尖动作娴熟利落，一块块细小机关构件在他手中拼接组合。
洞内只有细微的轻响。
陈屿枕着手臂，随口出声发问。
“你修为到哪一步了？”
江策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平静无波。
“炼气二层。”
这句话让陈屿微微侧目。
能被宗门长老破例收录，还得师父亲自安排跟随自己修行，修为却只有炼气二层。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江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机关上，淡淡补了一句。
“我无灵根。”
“宗门测灵碑判定，我本是无法引气修行的体质。只是不知缘由，我偏偏能吸纳灵气，勉强踏入修炼之道。”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专注摆弄掌心机关，神色平淡，看不出自卑，也没有不甘。
陈屿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没再开口问话。
无灵根，却可修炼。
专修符箓机关，不靠天资靠外物。
眼前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处处透着古怪。
倦意再次翻涌上来，陈屿不再多想，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漫进洞府，林间晚风微凉。
陈屿睡足醒来，神志彻底清明。
他坐起身，视线一扫，随即微微怔住。
洞内简陋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碟热菜，热气袅袅，香气清淡。
洞口传来轻浅脚步声。
江策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动作轻稳，手里稳稳托着陶碗。
陈屿看向他。
“这些，都是你弄的？”
江策把汤放在桌中，轻声应声。
“嗯。你睡着的时候，我下山采买了些肉菜，随手做的。”
陈屿肚子恰好空空荡荡，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
他不再多言，径直落座，拿起碗筷大口进食。
菜品味道清淡适口，热汤温润入喉，一路熨帖着方才突破后疲惫的身躯。
江策安静立在一旁，垂眸收拾着桌边零星杂物，不说话，也不上桌，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灯火微晃，洞府之内气氛安静平和。
陈屿一边吃，一边余光瞥着身侧少年。
无灵根，修为低微，却心思细致，行事稳妥缜密。
他心底默默了然。
往后的修行时日，身边，便多了这样一位特殊的小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