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坐回案前，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红瞳懒懒落向林清念。
林清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僵在原地。
她几乎能感觉到身侧那道粉发少女的视线，温度再一次一点点冷下去。
“洛师姐...”
她声音发虚，
“你自己吃好不好嘛。”
林清念想撒娇让对方心软。
“嗯？”
洛宁挑眉，语气带着不善，
“方才吃了圣女喂的饺子，如今轮到我，便不愿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明里是在说她偏心，
暗里却是在向苏璃雪宣示主权。
苏璃雪弯起的眉眼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盈盈地接话：
“宁宁怎么连这都要计较？
清念方才累着了，我喂她两口有什么要紧。”
“累不累，该由我操心。”
洛宁淡淡回了一句，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清念，过来。”
林清念夹在两道视线中间，头皮发麻。
她咽了咽口水，只得硬着头皮，
夹起一块糕点，哆哆嗦嗦地递到洛宁唇边。
洛宁张口咬下，慢条斯理地嚼着，
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林清念泛红的耳尖，
语气带着一丝满足的喑哑：
“很好吃哦。”
苏璃雪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却仍维持着柔和的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从食盒里又夹起一只饺子，
递到林清念唇边，声音软软的：
“清念也饿了吧，来，再吃一口。”
林清念刚张嘴咬下，洛宁便也夹起一块糕点递过来。
一左一右，同时停在她面前。
“吃我的。”
“吃我的。”
林清念嘴里还含着半个饺子，进退不得，
眼珠来回转动，额头都冒出汗来。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
“那个...我都尝尝？两位姐姐的东西都好吃。”
“贪心。”
洛宁嗤了一声，指尖悄无声息伸到桌下，
指尖重重按在林清念方才被掐过的大腿旧伤上。
林清念身子猛地一颤，差点呛住。
苏璃雪将她这一下瑟缩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面上依旧含笑，另一只手悄然搭上林清念另一侧的腰侧，
指腹轻轻摩挲，看似安抚，指节却暗暗用力，
在腰腹软肉上碾出一圈浅浅的红痕。
“清念可不许偏心的哦。”
林清念疼得眼眶瞬间蒙上水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不敢发出半点呻吟。
洛宁不再逼她吃食，收回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圣女难得下山，我这静室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
清念这几日常在我这里，性子温顺了不少，很听话。”
轻飘飘一句话，是在告诉苏璃雪，林清念早已归属自己。
苏璃雪面不改色，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
声音依旧柔和：
“清念心软乖巧，宁宁若是好好待她自然无事。
只是她身上藏着旁人不知道的软肋，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出事。”
这话里藏着钩子。洛宁眸光微凝，
抬眼对上她蓝色的瞳仁：
“软肋？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知道些秘密？”
苏璃雪笑意浅浅，避而不答，反而伸手，
轻轻抚摸林清念的肩膀，
“我与清念相识已久，她的一切，我自然比宁宁清楚。”
洛宁红瞳满是寒意。
她倾身靠近，伸手扣住林清念另一侧的肩膀，
拇指缓缓用力，林清念咬牙忍耐。
“是么？”
洛宁气息轻轻扫过林清念耳畔，
“可我倒觉得，她最顺从的模样，只肯给我看。”
林清念内心慌乱。
一边是苏璃雪柔软却不肯松开的手，
一边是洛宁冷硬带着惩罚意味的指尖。
她们谁都没有直接挑破狐妖的秘密，
却借着在她身上烙下痕迹的方式，
疯狂试探、较劲，暗自确认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
“别这样了大家...”
林清念声音发颤，
想要缩起肩膀躲开，却被两人同时扣住，
动弹不得，
“松开我好不好？”
“怎么了清念？”
苏璃雪歪头，一副无辜温柔的模样，
手上力道却没有半分放松，
“我们只是和你亲近而已。
宁宁，你看她，好像不太习惯。”
“不习惯？”
洛宁低笑一声，唇擦过林清念耳廓，
“往日在我静室，她可比现在乖多了。是不是，清念？”
她刻意提起往日的惩戒，就是在暗示苏璃雪，
自己早就拥有拿捏林清念的筹码。
苏璃雪听懂了，笑意更深，手顺着颈侧往下，
在纤细的腰肢处狠狠发力一掐。
“唔...”
眼眶瞬间流出泪水。
“原来宁宁已经和清念这么亲近了。”
苏璃雪语气淡淡，目光直直看向洛宁，
“只是有些痕迹，来得比宁宁更早。”
洛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对方的动作，
脸色沉了下去。
她抬手，直接捏住林清念肩头旧鞭痕的边缘。
“啊！”
这一次，林清念再也忍不住，一声细碎的痛呼溢出唇间。
疼痛层层叠叠涌上来，大腿、腰、肩膀，到处都是她们较劲留下的痛感。
借着她的身体互相较量，
没有人在意她会不会疼，会不会崩溃。
“够了！别再碰我了！”
林清念的声音破碎，眼泪砸落在衣襟上，
白发凌乱地贴在脸颊，
“不要再在我身上留印子了，不要这样试探了...”
没有人停下。
洛宁看着她落泪，非但没有收手，
反而轻声道：
“怎么哭了？圣女还在这里，
你该好好证明，你更听谁的话。”
苏璃雪也轻轻抚摸着她颈间的红痕，柔声哄着，
话语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占有：
“清念，告诉我们，你更愿意待在谁身边？”
两边的视线同时压过来，逼迫她做出选择。
所有无处逃离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压垮了她。
林清念浑身剧烈地发抖，胸口起伏不停，
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光亮彻底熄灭。
她垂下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一直护着的素银戒指。
从前这戒指是她最后的屏障，
戴上它，她才能勉强做一个普通宗门弟子。
可现在，藏起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们全都知道她的软肋，全都想把她攥在掌心把玩。
遮掩？只会让她继续这样被来回撕扯、折磨。
她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尖蜷了蜷，用力一拔。
素银戒指从无名指滑下，
“叮”
一声，掉落在茶桌上，声音清脆刺耳。
灵光一闪，雪白蓬松的狐耳自白发之间弹起，
狐妖的原形再也无需遮掩，清清楚楚暴露在两人眼前。
林清念垂着头，泪水源源不断滚落，
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绝望：
“看吧...你们想看的，想拿捏的东西，
全都在这里了。不用再猜、不用再试探，
不必费劲在我身上留印记比输赢。”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先后看向洛宁、苏璃雪，狐耳无力耷拉下来：
“我不想再藏了。你们要争...便争吧。”
静室里骤然安静。
洛宁的红瞳猛地一缩，苏璃雪脸上温柔的笑意也僵在脸上。
她们原本都以为，只有自己一人知晓这个秘密，
可此刻看着尽数显露的狐耳，
再看向对面少女骤然变化的神色，两人才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
空气凝固，只剩下林清念压抑的、轻轻的啜泣声。
那枚素银戒指静静躺在桌面，
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