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
洛宁侧身躺在榻内侧,呼吸均匀绵长,
褪去平日那副冷冽强硬的姿态,此刻的模样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松软。
她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
平日里总是紧紧抿着的唇瓣此刻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林清念那边蹭了蹭,像只撒娇的黑猫。
林清念早就醒了,此刻僵着身子躺在榻外。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洛宁安静的睡颜上,一时有些发怔。
这人与清醒时判若两人,印象里对方的红瞳里永远藏着审视与掌控,
指尖永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可睡着的洛宁,眉头舒展,苍白的脸微微泛着暖色,
嘴角甚至还流出一丝晶莹剔。
难得露出柔软的样子。
洛宁说会给自己惊喜,究竟是什么惊喜?
林清念想不通。
洛宁无意识翻了个身,长发扫过林清念的肩头,
带着昨夜沐浴后残留的淡淡药草香。
她闭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软得不像平日:
“唔...别动...”
那声音又轻又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像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呜咽。
林清念脸红的厉害,心跳加快,鬼使神差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洛宁散落的发顶上。
发丝柔软温凉,顺着指缝滑过。
她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顺着那缕青丝抚过,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对方。
熟睡中的洛宁没有睁眼,却无意识地向她掌心的方向偏了偏头,
鼻尖轻轻蹭过她的指腹,发出一声低低的、舒服的轻哼。
林清念望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口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时候。
就在这一刻,洛宁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一线。
那双赤红的眼瞳,正正对上林清念还悬在她发顶的手。
空气瞬间凝固。
林清念的手指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诶?我...”
她慌忙想收回手,却被洛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手腕。
“摸够了?”
洛宁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语气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气场,眼底浮起危险的暗光,
“狐媚子,你胆子不小啊。
趁我睡着,偷偷摸我头?”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看你头发散了,想帮你理一理...”
林清念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当真如此?”
洛宁挑了下眉,慢悠悠地坐起身,
赤红眼瞳居高临下地望着缩成一团的少女,
“你方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分明是在偷摸我。”
林清念恨不得把脸埋进被褥里:
“主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错了?”
洛宁垂眸望着她羞红的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却带着危险,
“敢趁我睡着偷偷碰我,自然要受罚。”
她说着,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住林清念的脸颊软肉,
轻轻捏了捏。
“就罚你...今日替我梳头。”
林清念愣住,脸颊被捏得微微变形,怔怔望着洛宁。
洛宁却像没看见她的错愕,松开手,
转过去背对她,语气带着一丝别扭:
“动作轻些,梳疼了,加倍罚。”
林清念好半晌才缓过神,迟疑地拿起榻边的木梳,
跪坐在她身后,一下一下,
小心翼翼地梳理那头散落的青丝。
发丝柔软,带着药草清香,
她梳得又轻又慢,生怕弄疼她。
洛宁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催促,
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在那双细白的手指偶尔擦过她后颈时,
耳尖悄悄浮上一层极浅的红晕。
梳到发尾,洛宁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昨夜那些伤,可还疼?”
林清念动作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打量自己。
她昨夜泡温泉时,肩头、锁骨、腰侧还是青紫交错、鞭痕累累的模样。
可此刻低头看去,那些深浅不一的淤痕、牙印、旧疤痕,
竟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肌肤光滑如初,
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愣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伤...伤怎么都没了?”
洛宁侧过脸,红瞳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温泉里加的那些草药,就是疗伤化淤的。
你当我只是为难你?”
她顿了顿,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
“我今日有事下山,你乖乖的,听到没?”
“嗯嗯!”
林清念怔怔望着她,心口一时涌上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原以为不过是洛宁施虐的由头,
却不曾想,那些药草竟是真的替她治好了伤。
洛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冷硬: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洗漱。
练剑迟到你就完蛋了。”
林清念应了一声,立刻起身洗漱,换好衣裳,
站在门边迟疑片刻,还是小声说了句:
“多谢主人。”
洛宁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知道了,走吧。”
林清念推开门,晨光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廊下,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滑如初的肩头,
想起洛宁方才那别扭又傲娇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个清醒时总用施虐与掌控对待她的人,
原来也有这样藏起来的温柔。
洛宁今天难得心情好,毕竟昨日修为有了进步。
“有空偷偷看看狐媚子在做什么吧。”
待林清念脚步渐远,洛宁的笑再次变得冰冷。
暮色四合时,林清念沿着山道,
慢慢朝着记忆中的老地方走去。
沈灵秋约定的地方,是曾经竹林的那块石台,
从前她们曾在那里偷偷摸摸亲吻。
她远远便看见,石台上立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沈灵秋背对着她,长发被晚风吹起,
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传来:
“我还以为,你又不来了。”
林清念脚步一顿,停在几步之外,
垂下眼帘,轻声开口:
“不敢不敢。”
沈灵秋这才缓缓转过身,竹青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目光在她干净如初的肌肤上停顿了片刻,
忽然眯了眯眼,
“今天倒是好看了不少...”
林清念浑身一僵,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晚风拂过石台,野花轻轻摇晃,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