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静了一瞬。
夏汐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尾鳍轻轻拍了一下水面。
“谁要你陪...”
“我是认真的。”
林清念蹲在岸边,狐耳竖着,绿瞳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看我这两天天天往你这跑,像是假的吗?”
夏汐玥别开视线:
“你只是找不到路,暂时赖在这儿罢了。”
“才不是。”
林清念往前又凑了凑,离水边更近了一点,
“就算找到路,我也想回来看看你。你一个人待在这片湖里,多冷清啊。”
夏汐玥没有应声,只是背过身去,银紫长发在水面散开,像是懒得理她。
林清念见她不说话,胆子又大了些,伸手轻轻点了点水面:
“汐玥,你转过来嘛,我还没说完呢。”
“别碰我。”
“你别不理我嘛。”
“你...”
夏汐玥像是忍无可忍,银紫色的鱼尾猛地扬起来,
带起一大捧湖水,兜头泼了林清念一脸。
“哗啦!”
冰凉的水顺着白发淌下来,糊了满脸,
狐耳被浇得耷拉下去,发梢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林清念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泼懵了。
“夏汐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气又委屈,
“我好心陪你说话,你拿水泼我!”
“谁让你一直凑过来。”
夏汐玥语气淡淡的,可尾鳍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像是有点解气,
“水凉,正好给你清醒一下。”
“你...”
林清念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难怪没人陪你,性子这么差,谁会愿意跟你待着?杂鱼!”
湖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夏汐玥没有说话。
林清念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但正在气头上,
又不想低头,梗着脖子别过脸去,浑身湿哒哒的,狐尾也蔫蔫地垂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水声。
林清念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夏汐玥没有继续浮在湖里,而是缓缓游到了岸边。
水波漫过岸边的青石,那道银紫色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下半身那条宽大的鱼尾,在水光里一寸寸收拢、变化,鳞片褪去,化作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石头上,身上那袭龙绡纱贴在身上。
林清念呆住了,连生气都忘了。
“你...你怎么上来了?”
夏汐玥没有答话,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蓝紫色的瞳仁静静盯着她。
林清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嘛?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夏汐玥还是不说话,只是越走越近。
林清念心里发毛,转身就想跑,
狐尾刚甩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跑什么?”
夏汐玥声音平平的,手上力道却半点不放,另一只手一伸,稳稳揪住她那条蓬松的狐尾,轻轻一扯。
“咿呀 !”
林清念被扯得浑身一软,差点没站稳,
耳朵唰地红透了,
“你放手!抓尾巴犯规!”
“刚才不是挺能说?”
夏汐玥低头看着她,尾巴在手里掂了掂,毛绒绒的,手感还挺软,
“说我性子差,说我不招人待见。嗯?”
“我错了我错了!”
林清念立刻服软,眼泪都快出来了,狐耳耷拉着,可怜巴巴地求饶,
“汐玥姐姐,我刚才那是气话,你别当真,你性子最好了,最招人待见了!”
“谁是你姐姐...”
夏汐玥嘴上嫌弃,手却没松开,
反倒轻轻捋了一把尾巴,惹得林清念又是一抖。
“你...你轻点!”
“刚才泼你一下水,你就骂我。我揪你一下尾巴很合理吧。”
夏汐玥淡淡看着她,
“松开!”
“不要...”
林清念红着脸反驳,可尾巴被攥在人手里,气势全无,只能小声嘟囔,
“你先松手,我们好好说话。”
夏汐玥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松开手。
林清念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自己的尾巴护在怀里,一副受惊的样子。
夏汐玥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以后还敢乱说话吗?”
“不敢惹。”
林清念抱着尾巴,小声嘀咕。
夏汐玥没理会她那点小心思,转身走回湖边,赤着的脚重新踏入水中。
她没有立刻变回鱼尾,就站在浅水里,
银紫长发垂在身后,逆着光,看着格外安静。
林清念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和被她揪过的尾巴尖。
“汐玥。”
“嗯?”
“你变出腿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夏汐玥步子一顿,没有回头。
“笨蛋...”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方才那样直接甩尾泼水。
湖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像是谁的心绪,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叮!攻略目标夏汐玥好感小幅上升,当前进度:22%。】
林清念坐在岸边,抱着尾巴,望着那道银紫色的背影,眼睛弯了弯。
这块冰,总算开始慢慢化了。
风从雾里漫过来,吹得林清念湿掉的白发微微发凉。
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乖乖坐在离水边不远的石头上,不敢再贸然凑上前。
夏汐玥还站在浅滩,一双赤足浸在微凉湖水里,裙摆漂在水面。
她侧过头,余光瞥着一旁安分下来的狐妖,没开口赶人。
“那个...”
林清念憋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你上岸是不是很少?”
“嗯。”
夏汐玥轻轻应了一声,
“上岸耗灵力,若非必要,我不会化出双腿。”
林清念眨了眨绿瞳,心里有点意外。
原来方才为了过来揪她尾巴,还特意耗费了灵力。
“对不起嘛...”
林清念放软语气,狐耳轻轻晃了晃,
“我就是随口乱说的。”
夏汐玥的视线落在湖面,尾鳍还没有重新凝出来,修长的双腿静静立在水里。
“知道就好。”
“那……”
林清念试探着,
“我能不能生点火,烤一烤衣裳?我身上一直湿着,有点冷。”
夏汐玥顿了顿,轻轻点头:
“别把火星吹到湖里。”
林清念立刻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重新拢好柴堆,引火点燃。
火苗慢慢腾起来,暖意裹住她。
她侧过身,把湿了的袖子对着火苗烘烤,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浅水里的人。
“汐玥...”
她又轻声搭话,
“以后要是我乖乖的,你还会上岸吗?”
夏汐玥沉默片刻,蓝紫色眼眸淡淡扫过来:
“看情况。你若是再没完没了撩拨我,
我不止泼水,还有别的法子治你。”
林清念嘿嘿笑了一声,不害怕,反倒觉得有意思。
【叮!攻略目标夏汐玥好感小幅上升,当前进度:25%。】
火堆噼啪作响,白雾缓缓流动...